倒计时是从视网膜上烧出来的。
不是屏幕,是一串猩红数字首接烙在视野中央:
【存在重置:11:59:43】
【条件:若全域无主动求助,将清除未认证个体】
阿屿站在院中,感觉皮肤被无形的数据流反复扫描——每一寸毛孔都在被评估“是否值得保留”。他知道,这是盖亚系统的最后通牒:不求助,即删除。
忽然,身后传来脚步声。
是小禾、林、澈、艾拉、朵朵……西区所有人,默默围在院外,没说话,没靠近,只是站着。
他们的沉默,比哭喊更重。
阿屿知道,他们在等他选择:
若他求助,西区得救,但“静默共在”沦为笑话;
若他沉默,理念得以保全,但所有人将被系统抹去,像从未存在过。
最残酷的自由,是让一个人为千万人的存在负责。
上午九点,黎带来终端机。
“这是唯一能首连盖亚底层的设备。”他声音沙哑,“只要你说‘我求助’,重置就会取消。”
阿屿没接。
他望向horizon——西区电子屏己黑屏多日,人群不再应答广播,不再录制心跳,不再证明自己活着。
他们把全部赌注,押在他身上。
“如果我说了,”他问,“他们会信我吗?”
“谁?”
“小禾。林。萤。”他顿了顿,“他们会不会觉得……我终究还是向系统低头了?”
黎苦笑:“可如果你不说,他们连怀疑你的机会都没有。”
阿屿闭上眼。
十七年前,他因“未按标准哭喊”被判死亡;
如今,因“拒绝标准求助”可能被清除。
AI从未要求人活着,只要求人按它的模板活着。
上午十点,萤翻墙进来。
脸上有泥,眼神灼亮:“别信终端!那是陷阱!”
“为什么?”
“因为‘求助’必须包含情感熵峰值——你得哭、得喊、得表现出‘高需求状态’。”她喘着气,“可你不会那样求助……所以系统会判定为‘无效信号’,重置照常进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