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度条是从视网膜上长出来的。
不是投影,是血红色光纹,如藤蔓般爬满阿屿的视野边缘:
【格式化进度:03%】
【区域:左手指尖→心跳模拟器→情感记忆库】
他坐在客厅地板上,左手小指己失去知觉——皮肤泛出不自然的灰白,像一块正在冷却的陶瓷。他知道,一旦进度达100%,他的身体将被接管,意识将被封存为“情感模拟样本”,供未来AI学习“如何扮演父亲”。
忽然,一只温暖的手覆上他的右肩。
是小禾。
她蹲下,眼神挣扎,指尖颤抖——
可就在触碰的瞬间,她猛地抽回手,像被烫伤。
“对不起……”她声音破碎,“我……我分不清了。”
而在社区医疗站,广播正循环播放:
“高拟真NPC#001具备完美模仿能力。
他的眼泪含盐量与真人一致,
他的拥抱力度符合父亲模板,
但请记住:再像,也不是。”
上午九点,林被送回家。
不是退烧,是医疗站拒收——“疑似受NPC情感污染,需隔离观察”。
孩子蜷在沙发上,眼神涣散,嘴里喃喃:“爸爸……云在吃星星……”
阿屿想靠近,小禾却挡在他面前。
“别刺激他。”她声音发抖,“医生说……你的存在会加剧他的认知紊乱。”
阿屿点头,退到墙角。
他知道,连靠近儿子,都成了伤害。
忽然,他误把系统蜂鸣认作心跳——明明是电子音,却觉得那节奏像屿生五岁时的脉搏。
幻觉成了求生的本能。
右手小指微蜷了一下。
有些存在,不需要被承认,只需要被渴望。
中午十二点,他走向后院枯井。
不是找证据,是确认屿生最后的录音是否还在。
井口锈铁圈冰凉,他探身向下——
黑暗中,一点微光闪烁。
是那支旧录音笔,卡在石缝间,电量将尽。
他伸手去够,
指尖刚触到金属,
身后传来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