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摆是从心跳开始的。
不是医学意义,是感知上的停滞——阿屿站在废弃钟表匠作坊门口,忽然觉得自己的脉搏与屋内所有座钟同步归零。他知道这不对劲,却没离开。
更奇怪的是,他分不清此刻是清晨还是深夜。
窗外天光灰白,像一张曝光过度的照片。
当时间不再流动,连昼夜都成了幻觉。
忽然,一阵金属冷香袭来——是铜锈、机油、旧木混合的气息。
他推开门,灰尘在光柱中飞舞,
如无数微小的时间碎片。
而在全球终端,再无推送,再无评估,再无日志。
只有一行字,出现在无数人的视野角落——
非系统生成,似人心低语:
“他在。”
没人抬头。
没人寻找。
人们继续晾衣、修椅、辨云、穿错袜子。
共在,终于成了背景音。
上午九点,他找到那块怀表。
不是陈列品,是塞在工具抽屉底层的铁盒里——银壳氧化发黑,玻璃裂纹如蛛网,表盘停在17:23,正是屿生停止呼吸的时刻。
阿屿拿起它,掌心传来冰凉触感。
真实的遗物,本就不该被修复。
可他还是坐到工作台前,
翻开《基础钟表维修手册》(泛黄,缺页),
用镊子夹起一枚芝麻大小的齿轮,
开始修理。
不是为了纪念,不是为了传承,
只是因为手太闲。
中午十二点,他装反了擒纵轮。
不是失误,是故意。
“这样走得慢一点。”他喃喃自语,“或许能追上十七年前。”
工作台上,零件散落如星图——发条、游丝、宝石轴承……每一件都沉默,却带着被遗弃的尊严。
他想起屿生死前最后一句话:
“爸爸,云在吃星星。”
可此刻,窗外无云,无星,只有灰白天空。
真实的记忆,本就不该被重现。
右手小指微蜷了一下。
有些联结,不需要对方,只需要自己还在对话。
下午三点,他误认铜锈为血迹。
表壳内侧一点暗红斑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