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洛瓦小姐。”她第一次参加夫人沙龙时找她麻烦的贵妇做着标志性的摇扇动作,四周投来不怀好意的目光,“没想到能见到您。”她打量着罗莎蒙德,毫不掩饰怜悯与轻蔑,“夏洛特的父亲病了,您不去看他?”
“我会去的。”老福雷斯蒂埃不是第一次生病,没后手不会借此挑事。
果然,那人哼哼地笑,“没空去看恩人的父亲,有空去郊区参加妓女的派对。”
已有人笑出了声,打在罗莎蒙德上的嘲讽越演欲裂,她却没有众人崩溃的意思,坦荡的不可思议:“您从何处听说了这个?不会是把别人呕吐物又吐出来让大伙品鉴。”
“杜洛瓦小姐。”德。埃斯巴侯爵夫人轻斥了声,“别说这么恶心的话。”
罗莎蒙德不以为意,继续说道,“我曾在拉瓦洛百货工作,娜娜小姐是我的大客户。我去郊区见见来巴黎进货的父亲,顺路去拜访曾经的大客户也符合理解。”说着还看向挑事的贵妇,“我不认跟妓女有事业上的来往是个人污点,总比在妓女的床上找到丈夫,吃妓女的剩饭,被偷的首饰成送给妓女的礼物要光彩的多。”
“您说是吗?”她问脸色阴沉的沙龙主人,一个丈夫和有子寡妇长年姘居的人,“侯爵夫人。”
“您该走了。”德。埃斯巴侯爵夫人站起了身,第一次毫不留情地赶人。
“刚来就赶我走,这不合您家的待客之道吧!”
“赖着不走也不算什么得体的客人。”德。埃斯巴侯爵夫人摇了下铃,男仆进来,彬彬有礼道:“马车随时能送杜洛瓦小姐离开。”
“真遗憾啊!”罗莎蒙德没再争执,起身时听到贵妇的嘲笑声。她理了下裙摆,对嘲讽的主人轻轻说道,“您以博学著称,而我得了百日王朝时的旧书,还想与您探讨一下。”
“对了。”她扫了眼看好戏的贵妇,扯下所有傲慢面孔,“斯泰内被债主抓了,也不知是科朗坦还是宫里直接派人审他。看在我们认识一场的份上,别忘记得拉瓦洛先生的好。”她缓缓屈膝,眼里燃烧着复仇的火,“送我去英国咖啡馆吧!我今晚会胃口不错,也愿您有好胃口。”
说罢不理周遭的人,撞开男仆朝大门走去。
“杜洛瓦小姐。”侯爵夫人的仆人连忙跟上,满头大汗地劝道,“请您等等,夫人她有话要说,请您……”
罗莎蒙德重重关上公共马车的门,探出来了头,给被车门打到鼻子的男仆二十法郎:“为我的无礼向您道歉,也愿德。埃斯巴侯爵夫人有好胃口。”
马车扬长而去,沙龙里的女人却没了兴致。
…………
时间退到一日前,办了大事的伏脱冷在车上给罗莎蒙德个脏兮兮的包裹:“别说老爹不疼你。”
能让拿来献宝的东西,罗莎蒙德怎不好奇,拆开发现是本泛黄的小账本,夹着同样有点年代的往来信件。有的是用高级墨水和信纸写的,有的是绸缎上血书,可吓人了:“他不是德国人吗?怎么有这种东西?”
“保王党复辟的大本营就在德国,普鲁士宫廷一直为保王党提供资金,而斯泰内……”伏脱冷点了下皱巴巴的账本,“就是运钱的骡子之一。”
“难怪有钱包养娜娜,一次次地东山再起。”罗莎蒙德眼珠乱转,思考这内幕能换何种好处。
拿破仑三世主要打击共和党,对保王党还算温和,没彻底清算。但要是被告知已没影响力的保王党秘密勾结波旁王室,向德意志传送情报,资金,拿破仑三世拼着得罪天主教和乡绅也要清算他们。现任教皇靠法军的庇护才勉强保证梵蒂冈的独立,他对拿三很是不满,但被拿三掐住命脉。
“有意思,太有意思了。”罗莎蒙德乐不可支到拍伏脱冷的肩膀,笑的前合后仰,“普鲁士的支持远在天边,拿破仑的屠刀尽在眼前。”
“有了这,贵妇沙龙里的女人都是下金蛋的母鸡。”伏脱冷舔舔嘴唇,道出目的,“克里斯蒂安……”
“你想找拉瓦洛先生还是德。米法伯爵?后者我得哄着娜娜。”说到娜娜,德。米法伯爵是皇后近侍,于贡太太的大儿子是驻扎万森的中尉……
“娜娜真是我的福星。”罗莎蒙德感叹道,“钓的都是我用得上的人。”
…………
罗莎蒙德在去英国咖啡馆的路上磨牙骂道:“贱人。”
下车看到局促不安的拉瓦洛先生,她又笑靥如花地挽上了他:“见了我该高兴才对,怎么副愁眉苦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