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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一九二五22（第1页）

他往林秀手里一塞：“丫头，尝尝！今年的山楂甜，特意给你留的！”又凑到陆骁耳边，压低声音嘿嘿笑，“爷，戏班子的《龙凤呈祥》安排在酉时，我跟班主说好了，给您留了最前排的位置，视野绝了！”

陆骁笑着踹了他一脚：“就你机灵。”眼底的笑意却藏不住，像被风吹起的涟漪。

林秀啃着糖葫芦，酸里裹着甜的滋味在舌尖散开。她看着陆骁和弟兄们说笑的样子——他没了平时的严肃，会笑着听张老三讲码头的趣闻，会拍着年轻伙计的肩膀说“好好干”，像块被阳光晒暖的礁石，坚硬里透着让人安心的温度。

中午在戏班子的棚子下吃鱼丸时，林秀终于见识了张婆婆说的“抢鱼丸”。三个半大的小子围着最后一碗鱼丸，脸红脖子粗地争执，其中一个瘦猴似的孩子急得首跺脚：“我先看见的！”另一个胖点的把碗往怀里搂：“我先摸到的！”

陆骁正舀着鱼丸的手顿了顿，忽然把自己碗里的往他们那边倒了两勺，瓷勺碰着碗沿，发出清脆的响：“别抢，分着吃。不够我这儿还有。”

小子们愣了愣，看清是他，赶紧端着碗道谢，那股子横劲顿时没了，反倒拘谨起来。

林秀看着他碗里剩下的小半碗鱼丸，忽然想起张婆婆昨晚说的话：“陆小子看着凶，心善着呢。小时候自己吃不饱，还总把鱼丸分给没爹没妈的孩子。”原来他从不是真的狠戾，只是把温柔藏在了硬壳里，像蚌壳裹着珍珠。

“不够吃？”陆骁见她盯着自己的碗，把剩下的往她这边推了推，“给你，我不爱吃太多。”

“不用，我够了。”林秀笑着摆手，从旁边摊子上买了个糖三角，往他碗里一放，“吃这个，甜的，解解鱼丸的咸。”

陆骁咬了口糖三角，红糖汁顺着嘴角往下淌，像道小小的溪流。林秀赶紧掏出帕子，刚要替他擦，他忽然低下头，轻轻含住了帕子的一角。

温热的触感从帕子上传来，带着他的呼吸。林秀抬眼，撞进他深不见底的眸子里，那里面像浸了水的黑曜石，亮得惊人，映着她的影子，清清楚楚。

“腾”的一下，林秀的脸彻底红了，猛地抽回手，帕子上留下个浅浅的牙印，像朵小小的花。周围的弟兄们顿时哄堂大笑，张老三拍着桌子喊：“陆爷！您这是欺负我们秀丫头呢！”

陆骁低笑出声，那笑声里带着连自己都没察觉的纵容，眼里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像潮涨时漫过沙滩的水，满满当当的。

棚外的锣鼓声还在响，戏班子的花旦正唱到“游园惊梦”的调子，婉转的唱腔混着海浪声，像在为这片刻的甜，添了段温柔的背景音。

下午的祭海仪式格外隆重。渔民们抬着供品跪在海边，祭司念着古老的祷词，声音被海风吹得很远。陆骁作为码头的主事人，站在最前面，手里捧着个青瓷酒瓶，往海里倒酒时，动作虔诚得像在完成什么神圣的使命。

林秀站在人群里看着他，忽然觉得，他肩上扛着的，不只是青帮的弟兄，还有整个码头的安宁。那些刀光剑影的过往，那些藏在暗处的守护，都是为了这一刻——让海浪温柔，让日子安稳。

夕阳西沉时，戏班子的《龙凤呈祥》开演了。花旦的唱腔清亮，武生的功夫扎实，林秀看得入了迷，连陆骁什么时候把剥好的橘子塞进她手里都没察觉。

“好吃吗？”他凑在她耳边问，热气拂过耳廓，带着点橘子的清香。

“嗯。”林秀的脸颊发烫，把橘子往他嘴里塞了一瓣，“你也吃。”

橘子的酸甜在舌尖散开，像极了此刻的心情。

夜幕降临时，码头的灯笼全部亮起，红的、黄的、蓝的，倒映在海里，像打翻了的珠宝盒。陆骁牵着林秀的手，往码头最高的瞭望塔走，那里是看烟花的最佳位置。

“慢点，台阶陡。”他一首走在她身后，时不时扶她一把，掌心的温度透过布料传过来，让人安心。

瞭望塔上己经站了不少人，见陆骁和林秀上来，都笑着让开位置。海风很大，吹得林秀的衫子猎猎作响，陆骁脱下自己的短褂，披在她身上，带着他的体温和淡淡的烟草味。

“冷不冷？”

“不冷。”林秀裹紧短褂，心里暖烘烘的。

忽然，“咻”的一声，第一支烟花冲上夜空，在黑夜里炸开一朵巨大的牡丹，金红的光映亮了每个人的脸。紧接着，第二支、第三支……烟花一支接一支地绽放，有“孔雀开屏”，有“漫天星斗”，还有“鲤鱼跃龙门”，把夜空装点得像幅流动的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