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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章 一九五六20（第1页）

七嘴八舌的问题涌过来，林秀定了定神，想起赵建军教她的：“育苗棚温度保持在二十度左右，中午太阳大了就把两边的膜掀开通风；菜籽刚撒下去，不用盖太厚，保湿就行。”她一边说一边往育苗棚走，“我带你们去看温度计，按刻度来准没错。”

进了育苗棚，潮湿的热气扑面而来，一排排嫩绿的稻苗立得整整齐齐。林秀指着挂在棚顶的温度计：“看，现在十八度，正好。等会儿到了晌午，超过二十五度就掀膜，记住了？”

婶子们点头如捣蒜，看着林秀熟练地拨开稻苗查看根系，眼里的疑虑渐渐变成了信服。

忙到晌午，林秀才歇下来，坐在田埂上啃干粮。风里带着麦香，远处的河堤方向隐约传来号子声，她想起赵建军他们扛着铁锹的样子，心里有点发紧。

这时，王大爷背着药桶路过，看见她就喊：“林丫头，歇着呢？”

“王大爷，您来啦。”林秀赶紧起身，“您看这麦田的蚜虫，用上次配的药行不？”

王大爷蹲下身扒开麦叶看了看，点头道：“行，那药劲儿够。对了，赵小子临走前跟我说，让你别硬扛，实在忙不过来就喊大伙儿搭把手，别累着。”

林秀心里一暖，笑着点头：“我知道，谢谢大爷。”

傍晚收工时，她路过仓库，想起赵建军给的布包，打开一看，里面除了钥匙，还有那支刻着五角星的钢笔。

她着笔身，忽然想写点什么，便拿出笔记本，在扉页写下：“今日水稻苗长势良好，蚜虫己防治，河堤平安。”笔尖划过纸面，留下清晰的字迹，仿佛能触到他递笔时的温度。

接下来的几天，林秀每天都把队里的事记在本子上，从稻苗的高度到新播菜籽的发芽率，一笔一画，整整齐齐。偶尔累得首不起腰，就摸出钢笔看看，仿佛能听见赵建军那句“辛苦你了”。

第五天傍晚，天边刚染上色，就看见赵建军带着队员回来了。他们个个晒得黝黑，身上沾着泥，却都笑着，老远就喊：“林知青，我们回来啦！”

林秀赶紧迎上去，看见赵建军额角贴着块纱布，心猛地揪了一下：“你受伤了？”

“小伤，搬石头蹭的。”赵建军不在意地摆摆手，目光落在她手里的笔记本上，“这几天辛苦你了，队里没出啥岔子吧？”

“都记着呢。”林秀把笔记本递给他，脸颊有点发烫，“你看。”

赵建军翻开本子，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字迹和小图，嘴角忍不住上扬，翻到扉页那句“河堤平安”时，顿了顿，抬头看她，眼里的笑意像浸了蜜：“写得真好。”

“是事实嘛。”林秀低下头，指尖无意识地着钢笔，忽然想起什么，“对了，你们还没吃饭吧？我让厨房留了粥。”

“哎！还是林知青贴心！”队员们笑着往厨房跑，赵建军却没动，看着她被晒黑的脸颊，轻声说：“累坏了吧？”

“不累。”林秀摇摇头，看着他额角的纱布，“疼不疼？我去拿药。”

“不用。”赵建军拉住她的手腕，掌心的温度透过衣袖传过来，“你写的这些，比啥药都管用。”

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缠在一起，像笔记本上那句没写完的话，带着钢笔尖的温度，在晚风里轻轻摇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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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后，天忽然变了脸。乌云像被打翻的墨汁，迅速晕染了整个天空，紧接着便是豆大的雨点砸下来，噼里啪啦地敲在屋顶上，汇成密集的鼓点。

林秀刚把最后一本台账收进抽屉，就听见院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赵建军推门进来时，浑身己经湿透，雨水顺着发梢往下滴，额角的纱布也浸了水，深色的血痕隐约透出来。

“这么大的雨，你咋来了？”林秀赶紧找了块干布递过去，又转身往灶房跑，“我去给你烧点热水。”

“不用麻烦，”赵建军拉住她，声音带着雨水的湿冷，“刚在河堤那边听说，上游冲下来些树枝，把咱队的引水渠堵了，我来看看情况。”他抹了把脸，水珠顺着下颌线滑落，“你记不记得育苗棚旁边那条支渠？要是堵了，稻苗该涝了。”

林秀心里一紧：“我去看看！”

“我去吧，雨太大。”赵建军把干布往她手里一塞，抓起墙角的蓑衣就要往外冲。

“一起去！”林秀不容分说地披上自己的蓑衣，“我熟路，能快点找到堵点。”

两人冲进雨幕，手电筒的光柱在黑暗里摇晃，雨丝像鞭子似的抽在脸上。引水渠离育苗棚不远，可没走几步，林秀的裤脚就全湿透了，冰冷的泥水顺着鞋口往里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