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秀闻言,抬起头看向周大海,眼里的笑意更浓了些,像泉水泛起了涟漪,轻声说:“周同志,辛苦你们了。路上颠不颠?累不累?喝点水吧。”
说着,她从竹篮里拿出一个搪瓷缸,缸身印着“劳动最光荣”五个红字,里面盛着晾好的凉白开,还冒着一丝丝热气,显然是刚晾好没多久。
周大海连忙伸手去接,指尖不经意间碰到了她的手背。
林秀的手软软的、凉凉的,像刚从井里捞出来的泉水,带着一丝的凉意,瞬间传遍了周大海的全身,让他心里一麻,像是有电流划过。
他下意识地看向林秀,果然见她脸颊瞬间更红了,像熟透的樱桃,飞快地低下头,长长的睫毛像蝶翼一样轻轻颤动,不敢再看他,连握着竹篮的手指都微微蜷缩起来。
周大海心里顿时得意起来,嘴角忍不住往上扬。哼,又一个被自己吸引的姑娘。
他走南闯北,见多识广,模样也周正,哪个公社的姑娘见了他不高看一眼?
这林秀,肯定也是对自己有意思,不然怎么会这么主动地送水送红薯,碰一下手就脸红成这样?
他接过搪瓷缸,故意凑到嘴边喝了一口,凉白开带着淡淡的甜味,顺着喉咙滑下去,滋润了干渴的喉咙,也甜到了心里。
“谢谢林同志,”他故意用爽朗的语气说,“还是你们公社的水甜,人更甜。”
林秀没接话,只是轻轻咬了咬嘴唇,露出一小截的舌尖,然后把竹篮里的红薯一个个拿出来递给小李。
那些红薯个头不大,却个个,表皮烤得焦黑,还带着淡淡的焦香,显然是刚从灶膛里扒出来的。
“这是我娘特意烤的,你们路上辛苦,垫垫肚子。”她的声音依旧很轻,带着点不好意思。
小李连忙接过,笑着说:“谢谢林同志,太客气了!”
林秀递完红薯,就低着头,轻声说了句“我还要去广播站值班,不打扰你们了”,便提着空竹篮快步走了。
那两条粗长辫在身后一晃一晃的,像在勾着人的心思,首到她走进广播站的土坯房,关上了门,周大海才收回目光。
小李凑过来,挤了挤眼睛,压低声音说:“海哥,这林播音员长得可真俊,声音还这么软,对你有意思吧?你看她刚才脸红的样子,多明显啊!”
“那可不?”周大海挑了挑眉,颇有些自得地扬了扬下巴,“你看她刚才,碰了个手就脸红成那样,还特意给咱送水送红薯,不是对我有意思是什么?换做别人,她能这么上心?”
小李笑着点点头,一脸赞同:“也是,谁让海哥你走南闯北,见多识广,长得又精神,姑娘们都稀罕你这样的。这林播音员可是个好姑娘,长得俊,性子又温柔,海哥你可得抓紧啊!”
周大海心里更受用了,拍了拍胸脯,意气风发地说:“放心,哥心里有数!干活!赶紧把机器卸下来,搭好银幕,晚上让乡亲们好好过过瘾,也让林同志看看咱的本事!”
两人说着,就开始卸车。
乡亲们也纷纷上前帮忙,年轻力壮的小伙子们抬着沉甸甸的铁皮箱,箱子压得他们腰杆微微弯曲,却没人喊累;大爷大妈们则帮忙扛木架、扯帆布,说说笑笑间,原本空旷的打谷场很快就热闹起来。
周大海一边指挥着大家搭银幕,一边时不时往广播站的方向瞥一眼。
广播站的窗户紧闭着,偶尔能看到林秀的身影在里面晃动,想来是在准备傍晚的广播。
他心里琢磨着,这林秀长得好看,声音又甜,性子还温柔,知书达理的,要是能娶回家当媳妇,既能上得了厅堂,又能下得了厨房,真是打着灯笼都难找的好对象。
他走了这么多公社,见过的姑娘也不少,却从没见过这么让他心动的。
夕阳渐渐西沉,把天空染成了一片金红。
金色的余晖洒在打谷场上,给黄土坡镀上了一层暖光,连扬起的尘土都变得金灿灿的。
银幕被拉得笔首,固定在两根木架之间,像一块巨大的白布,映着晚霞的光影,在风里轻轻晃动。
林秀从广播站出来了,手里拿着一个蓝色的小本子,应该是广播稿。
她走到打谷场边,静静地站在那里,看着大家忙碌的身影,没有上前打扰。
晚风轻轻吹起她的衣角,那两条粗长辫也随风飘动,她的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眼神温柔地落在忙碌的乡亲们身上,也落在周大海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