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聊了一会儿,大多是王嫂在说,林秀在听,偶尔回应几句。正聊着,门口传来脚步声,周明远走了过来。他刚从矿井那边回来,手里还拿着图纸,应该是去现场查看过。
看到屋里的林秀,周明远的脚步顿了顿,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
王嫂连忙打招呼:“周技术员,下班了?”
“嗯。”周明远应了一声,目光落在桌上的咸菜坛上,又看了看林秀。
林秀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他,有些不自在,站起身想打招呼,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周明远没理会她,只是对王嫂说:“王嫂,明天我要去井下查看设备,麻烦你帮我留两个窝头。”
“好嘞,没问题。”王嫂爽快地答应了。
周明远点点头,又看了林秀一眼,才转身离开。
看着他的背影,王嫂笑着说:“周技术员就是这样,忙起来就顾不得别的了。”
林秀没说话,心里却有些不是滋味。她不明白,自己到底哪里得罪他了,为什么他每次看到自己,都带着一种审视和戒备的眼神。
从王嫂家出来,林秀往自己家走。刚走到门口,就看到周明远站在不远处,和一个老矿工说着什么。他好像察觉到了她的目光,转过头来,两人的视线在空中相遇。
林秀下意识地低下头,快步走进了屋里,关上了门。
周明远看着她匆匆离去的背影,眉头皱了皱。刚才在王嫂家,他看得很清楚,林秀给王嫂送了咸菜。这个女人,刚来没多久,就开始给邻居送东西,笼络人心,无非就是想在矿区站稳脚跟。矿区的家属院,人际关系复杂,她一个孤身女人,长得又扎眼,想要立足,自然要找靠山。而王嫂在家属院里人缘好,和不少矿工家属都熟,拉拢了王嫂,就等于打通了一条路。
周明远心里对林秀的印象更差了。他最看不起这种投机取巧、靠拉拢关系立足的人。想当年,他在大学里,就见过不少这样的女人,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用各种方式笼络人心。眼前的林秀,和那些女人,似乎没什么两样。
他收回目光,继续和老矿工讨论着井下设备的问题,心里却暗暗打定主意,以后一定要离林秀更远一些,不能让她有机可乘。
接下来的几天,林秀依旧过着平静的日子。她偶尔还是会给王嫂送些自己做的吃食,有时候是馒头,有时候是腌菜。王嫂也经常回送她一些东西,比如几个土豆,一把青菜,两人的关系越来越近。
这天,林秀正在家里缝补衣服,王嫂敲门进来,手里拿着一块布料:“妹子,我这有块布,做衣服剩下的,你看看能不能用得上。”
林秀接过布料,是一块蓝色的粗布,虽然不算好,但也结实耐用。“谢谢嫂子,刚好我可以做件褂子。”
“能用就好。”王嫂坐下,看着林秀熟练地穿针引线,笑着说,“你这手艺真巧,不像我们,只会做些简单的活计。”
“都是在家学的。”林秀笑了笑。
“你男人真是好福气,娶了你这么好的媳妇。”王嫂叹了口气,“可惜了,这么年轻就走了。”
林秀的手顿了顿,眼眶微微泛红:“他是个好人。”
“是啊,烈士都是好人。”王嫂安慰道,“你也别太难过,日子还得往前过。你还年轻,以后说不定还能遇到合适的人。”
林秀摇摇头:“我没想过这些,只想好好活下去,不辜负他的期望。”
正说着,外面传来一阵喧哗声。王嫂起身走到门口看了看,回来道:“好像是张三家的孩子生病了,发着高烧,哭闹不止。”
林秀心里一紧,放下手里的针线:“要不要紧?”
“张三两口子都急坏了,矿区的医务室条件有限,也不知道能不能看好。”王嫂叹了口气。
林秀想了想,说:“我去看看。”
她跟着王嫂来到张三家。屋里挤满了人,张三的媳妇抱着孩子,孩子哭得撕心裂肺,小脸通红,额头烫得吓人。张三在屋里急得团团转,嘴里念叨着:“这可怎么办啊,这可怎么办啊。”
医务室的医生己经来了,正在给孩子量体温,眉头皱得紧紧的:“烧得太高了,39度多,得赶紧降温,不然会出事。”
可医务室里的退烧药不多了,刚才给孩子吃了一点,效果并不明显。
林秀看着孩子难受的样子,心里很不是滋味。她想起自己老家有个退烧的偏方,用艾草和生姜煮水,给孩子擦身子,效果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