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明远看着她,心里有些复杂。他原本以为,林秀给王嫂送咸菜,只是为了笼络人心,可现在看到她为了一个不相干的孩子,冒着大风去戈壁滩摘艾草,又这么耐心地照顾孩子,他之前的想法,似乎有些站不住脚。
可转念一想,他又觉得,这或许只是林秀的另一种手段。笼络人心,不一定只靠送东西,助人为乐也是一种方式。这样一来,大家都会觉得她是个好人,她在矿区的立足之路,就会更加顺畅。
想到这里,周明远的眼神又冷了下来。他没说话,只是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看到孩子的烧似乎真的退了些,才转身离开。
林秀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心里有些无奈。她不明白,为什么自己做什么,他都要往坏处想。她只是单纯地想帮忙,没有任何别的心思。
过了一会儿,孩子的烧彻底退了,沉沉地睡了过去。张三两口子拉着林秀的手,一个劲地道谢:“妹子,真是太谢谢你了,要是没有你,我们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不用谢,应该的。”林秀笑了笑,“孩子没事就好。”
从张三家出来,王嫂笑着说:“妹子,你今天可帮了大忙了,大家都夸你呢。”
林秀只是淡淡一笑:“我也没做什么。”
回到家,林秀觉得有些累,就坐在椅子上休息。她打开日记本,写道:“今天张三家的孩子生病了,我用偏方帮他退了烧。大家都很感激我,王嫂也夸我。可是周技术员看到了,还是冷冰冰的。或许,他永远都不会相信我吧。不过没关系,我问心无愧就好。阿强,我今天做了一件好事,你会不会为我高兴?”
写完,她合上日记本,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心里平静无波。她知道,别人怎么看她,她无法控制,她能做的,就是坚守本心,做好自己该做的事。
而周明远回到办公室,却怎么也无法静下心来。林秀给孩子擦身子时的温柔眼神,还有她冒着大风去摘艾草的身影,一首在他脑海里盘旋。他试图说服自己,这只是林秀的手段,可心里却隐隐有些动摇。
他拿出抽屉里的图纸,强迫自己专注于工作,可思绪却总是不由自主地飘向林秀。这个女人,就像一个谜,让他看不透,也猜不透。
矿区的流言,就像戈壁滩上的野草,只要有一点风吹草动,就会疯狂生长。
林秀帮张三家孩子退烧的事,很快就在家属院里传开了。有人称赞她热心肠、手艺好,也有人说她是故意表现自己,想在矿区博个好名声。
“你看她,刚来没多久就这么会来事,又是送咸菜,又是帮人看病的,说不定心里打着什么算盘呢。”
“就是,长得那么好看,又是个寡妇,肯定想找个靠山。我看啊,她就是想在矿区找个男人嫁了,安稳过日子。”
“你们说,她会不会是看上周技术员了?周技术员是大学生,长得又精神,还是技术员,条件多好啊。”
“有可能!你没看她每次遇到周技术员,都笑盈盈的,说不定早就有意思了。”
这些议论声,像针一样,扎在林秀的心上。她没想到,自己只是做了点该做的事,竟然会被传得这么不堪。
这天,林秀正在家门口洗衣服,就听到不远处几个女人聚在一起,低声议论着她。她们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地传到了林秀的耳朵里。
“你说林秀,是不是真的看上周技术员了?”
“我觉得是!上次周技术员帮她修煤炉,她就故意碰人家的手,后来又经常在周技术员面前晃悠,不是有意思是什么?”
“周技术员那么优秀,怎么可能看得上她一个寡妇?”
“那可不一定,林秀长得好看啊,男人不都喜欢漂亮的吗?”
林秀握着洗衣板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她低着头,假装没听到,可眼泪却在眼眶里打转。她不想辩解,也不知道该怎么辩解。在这种流言蜚语面前,任何解释都是苍白无力的。
王嫂刚好路过,听到了这些议论,立刻走过去,瞪了那几个女人一眼:“你们瞎说什么呢!林秀妹子是个好姑娘,丈夫牺牲了,一个人多不容易,你们怎么能这么编排她?”
那几个女人被王嫂说了几句,脸上有些挂不住,讪讪地闭上了嘴,各自散开了。
王嫂走到林秀身边,看着她通红的眼眶,心疼地说:“妹子,别往心里去,她们就是闲的,乱嚼舌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