含嘉也跟着一起走,可就在她迈步跟上时发现原本走在她前头的谢鹊起突然调转方向,大步去了徐谷指的那边。
谢鹊起大步流星。
含嘉以为是他长时间没休息搞错方向了,叫住他,“谢鹊起在这边。”
谢鹊起却没有改变方向。
擦肩时含嘉听到谢鹊起沙哑的声音,“徐谷视力好。”
高中时徐谷有一句常挂在嘴边:虽然我耳朵不好使,但是我视力好。
他看什么东西从来没看错过。
当年谢鹊起和陆景烛的嘴因为争执确实擦到了。
见谢鹊起肯定好自己,徐谷更加自信说:“对,我视力可好了,根本不可能看错!那边肯定有人。”
看着向他指着的方向去的谢鹊起,他大喊,“谢鹊起!就在前面!”
话落,谢鹊起狂奔了起来。
他按照徐谷指的方向大步奔跑,早已泥泞不堪的裤脚满是泥污和落叶,他一刻不停地快速狂奔,他剧烈呼吸,喉咙被铁锈味填满。
快一点,再快一点。
徐谷一句那边有人,就在那边,成了谢鹊起的全部希望。
他希望在那个山脚能看到陆景烛。
他跑过密集的丛林,艰难的上坡,在陡峭的地面上站稳到了一处可以瞭望山下的山腰坡上。
黑夜消失,太阳渐渐从天边升起。
谢鹊起气喘向前,拨开眼前的树枝的遮挡看到了不远处的山脚下的几个身影。
谢鹊起双眼瞪大,手里抓着遮挡视线的树枝,嘴边吸了一口气:
“陆景烛!!!!”
飞鸟惊起,响彻云霄。
手里握着虫子往嘴边送的陆景烛突然停住动作,听到自己的名字和谢鹊起的声音不敢置信的回头。
他的身影,他的姿势,他的动作,甚至因为惊慌恐惧应激的眼神都和当年如出一辙。
等看到他手里的东西时,谢鹊起一屁股跌倒在地上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八年前在小木屋里的那一幕,此刻再次重演。
这一次他终于看清了陆景烛当年到底吃的是什么。
虫子,黑色的肉粉色的密密麻麻的,无数条腿攀爬纠缠的虫子。
“啊……啊………”谢鹊起大张的嘴巴,表情惊恐,泪水绝堤了一眼往下掉,看着眼前的一幕他崩溃的嘴巴里发不出声音。
这些年他到底都做了什么。
他一直把陆景烛背叛他吃掉包子当成他们决裂和敌意对待陆景烛的借口。
可当年他吃的真的是包子吗?
陆景烛根本就没吃那个包子,他当时吃的是……
谢鹊起想到网上陆景烛被p在虫子身上的那些网图,一股无比巨大的恶心感袭来,表情一拧,捂住嘴不让自己吐出来。
他浑身冷汗直冒,只一秒汗水就打湿了他的后背。
他的心要碎了。
巨大的悔恨席卷谢鹊起全身,眼泪争先恐后的从眼眶中流出打在地面的泥土上。
他的心都要碎了。
夜晚消失,手中的爬虫四散。
和太阳一起升起的,是谢鹊起。
他站在山坡上,颀长的身上沾满了泥土,一只手扶着扶着树望着这边,疲惫沾着泥污的帅脸上留着泪,看着好不狼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