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白无故出现的晴天雨一直下到了晌午,雨水顺着破败的瓦片,滴答滴答地落在破庙门前的石阶,接着被边角的青苔吸了进去。
火堆旁有个临时搭成的木头架子,上面放着一白一黑的两件衣物,经过一上午的烘烤,水汽已经蒸发地差不多了。
斜斜靠着人肉垫子的蒋雨之,伸手去摸那件架子上白色衣裳,横在她腰间的胳膊不情愿地用了分力气。
蒋雨之却是不快地拍了那胳膊下,怪罪道:“别碍事,衣服都干了。”
卫临舟心中不大乐意,但还是松了力气,让蒋雨之挣脱了出去。
她得了自由,便立刻把架子上的衣服扒了下来,也不管坐在干草堆里的男人冷不冷,兀自把衣裳穿戴整齐。
“萧策远应当走了,你着急回去?”
卫临舟见着蒋雨之没有照看的意思,便自行从地上起了身,在她身后也慢条斯理地穿着。
听着身后簌簌的声音,蒋雨之飞速地打好了外衫衣带,道:“谁说我要去找他了?”
卫临舟穿衣的手一顿,“不是见他,是要见谁?”
难道除了萧策远,还有他不知道的人物在?卫临舟的心不由地沉了沉。
“那人可多了。”
蒋雨之也不细细解释,抬脚就从破庙里走了出去,卫临舟也不继续追问,宛若她一个黑漆漆的影子般,跟在她身后,寸步不离。
直到他跟着蒋雨之进了一间的客栈。
这间客栈不大起眼,离着不醉居也就几百米的距离,但今日里面却是满满当当的都是人,穿得那是千奇百怪,各有各的与众不同。
见她终于现身了,这一帮子人乌泱泱地全扑了上来,把蒋雨之围在了中心,你一言我一句的。
“蒋娘子,你可算来了,我们这一帮子人可想死你了!”
“是啊蒋娘子,您不说被选出来的人,有一袋南浦珠子可以拿么?那珠子在哪呢?”
“蒋娘子,说好给我们分成衣店的利润的,什么时候签契约书啊?”
这堆人七嘴八舌的,但问出的所有问题都是与银钱相关的,蒋雨之心底不由得生起了几分烦郁。
那次她忽悠卫临舟在拍卖会上登台,也没像他们这样钻进钱眼里,什么都没做呢,就惦记他许诺的那一袋珠子。
“你们所说的全部都会有,我答应的东西从来没有食言过,但那珠子现在在我成衣铺子内,还请各位随我走一遭。”
“好好好,我们这就跟着娘子去。”在南浦珠子的诱惑下,这一群莺莺燕燕跟着蒋雨之满心欢喜地离开了客栈,无比期待着把荷包塞得满满当当。
卫临舟一直默默跟在队伍后头,倚翠楼那几位以为他是蒋雨之新招揽来的人,好奇问道:“新来的?怎么没在那日的海选会上见过你?”
卫临舟冷冷扫了这几人一眼,没有立刻搭腔。其他人自讨了个没趣,便也不在和他言语。
流云却像是没感觉到他身上散发的冷意,自顾自地和卫临舟炫耀道:
“我们这几人,都是蒋娘子从倚翠楼内特意挖过来,在她面前也能说得上话。你以后如果想做什么,磨不开脸面的,可以找我们帮忙。”
听到这话的卫临舟,望了一眼被众人簇拥在中心的蒋雨之,嘴边不由得上扬了几分。
她想护住萧策远的那点小心思,简直都快写在自己脸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