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策安心底的怀疑慢慢升起,但碍于这几年来林雪融一直在给他出谋划策,只打算简单提醒他两句。
“雪公子这不大是你往日行事的风格,你可莫要看着蒋雨之的容貌不错,就对她心慈手软。”
林雪融对上他审视的目光,神态自若,“说起这件事,一直惦记她容貌的人,好像只有太子殿下,上次不还因为这件事,在阴沟里面翻了船。”
被人揭了老底,萧策安顿时恼羞成怒,一甩衣袖,语气透着几分心虚:“好端端的你提这作甚,这件事说起来难道很光彩么?”
看着面前之人这幅明明喜欢但还死不承认的嘴脸,林雪融心中没由来地泛起一股恶心之感。
他潜藏蛰伏这么多年,背地里没少帮着萧策安做丧尽天良之事,无论哪一次他都是手起刀落,对那些人毫无怜悯之心可言。
可偏生这次,萧策安不仅要暗中杀害蒋雨之,还要借此机会辱了她的清白。
导致他每一次私下会见萧策安,都要提前花些功夫做准备,才能把体内那近乎要把自己撕裂的恨意一点点掩藏起来。
他是个什么东西,连萧策远那厮都不如,居然也敢惦记蒋雨之!
“既然太子殿下和我都觉得这件事不光彩,以后还是莫要相互试探,毕竟你我现在是在同一条船上。”
被他这一番回击,萧策安只觉得自己的嗓子被人塞了烟灰,堵得连个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只得闷闷地嗯了一声,算是应了林雪融的提议。
二人手下在一旁等候多时,见自家主子到现在也没商量好对策,太子的人便大着胆子冒了出来,抢先开口道:“太子殿下您看要不要先回东宫,会一会睿王殿下?”
有人送来了台阶,萧策安岂有不下的道理?
“那便按雪公子的计划让他们二人相争,正好你我可以坐山观虎斗,给后续安排争取时间。”
萧策安一手端在胸前,一手背在身后,身后那只手缓缓摩挲着大拇指上的翡翠扳指。
林雪融不拦也不送,只对着他要离去的背影道:“先前食肆内投的毒研制得还不够成熟,如今下面已经再次完善,届时可以找个机会再投放一次。”
萧策安脚步微微停顿,但却没回头,“听到这句话,孤才觉得你靠谱些。”
说罢,人便一甩衣袖,大步流星地离开了听雪楼。
等着他的脚步声消失在这楼内,林雪融看向门口的手下,眼神带了些许疲倦,“走吧,我们也去倚翠楼会会卫公子。”
那手下低垂着头,恭恭敬敬地等着他从听雪楼内出来,听雪楼就在倚翠楼的不远处,两座阁楼均是由林雪融亲手打造,两处地形没有比他更熟的了。
所以随从自不担心他会迷失方向,也没有碍事地跟着上去,只盯着他远远离去的一片衣角,默不作声。
“屋内的那套茶盏扔了,我嫌脏。”
林雪融的声音清冷缥缈,一度让随从怀疑是不是自己耳朵听错了。
他们主子最后说的是“我嫌脏”三个字么?
*
卫临舟从倚翠楼出来之时,手上已经拿到了太子信物,与此同时,萧策远也从自家皇兄那里探听到了蒋雨之被羁押的府牢位置。
二人步履匆匆,从两处截然不同的方向赶来,竟是不约而同地在监牢门前撞见了彼此。
“你来干嘛?!”
“你来干嘛?!”
双方都没料到能有如此一出,震惊的同时又颇为默契地恨着对方,觉得对面之人包藏祸心、心存不轨。
萧策远最先忍不住,理了下翻飞的冠绳,质问道:“你还从倚翠楼里出来干嘛,你怎么不睡死在那个地方!你那些涂脂抹粉的相好,难道能帮你把蒋雨之救出来?!”
一听这话,卫临舟当即反应过来,萧策远仍然在暗中窥伺着他们两个人生活,不然怎么会知晓蒋雨之已被官差带走一事。
“你暗中监视我们?”卫临舟上前一步,鹰隼般的眼睛盯着萧策远,几乎要从他身上穿出洞来。
“本王就是跟踪蒋雨之怎么了?!”
“不跟踪蒋雨之的话,哪里知道你半夜去了倚翠楼?!”
“不知你半夜去了倚翠楼,又如何打听出来蒋雨之被人押入大牢!”
“人你都照看不好,有什么资格来质问本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