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33年10月6日,星期西,上午十一时三十分(瑞典时间)。瑞典,斯德哥尔摩,瑞典皇家科学院,议事厅。
十月的斯德哥尔摩,秋意己深,天空是那种被波罗的海清冷海风反复洗涤过的、近乎透明的淡蓝色,几缕薄云如同被随手撕碎的棉絮,高高地悬浮着。阳光失去了夏日的炽烈,变得清澈、明亮、略带寒意,斜斜地穿过皇家科学院那栋巴洛克风格建筑高大的拱窗,在深色的拼花木地板上投下长长的、边缘锐利的光斑。议事厅内,深红色的丝绒帷幕低垂,巨大的水晶吊灯并未点亮,但自然光己足够照亮厅堂的每一个角落,也将前方讲台上那枚用金线绣制的瑞典皇家科学院院徽映照得熠熠生辉。
厅内气氛庄严肃穆。数百个深棕色木制座椅上,端坐着皇家科学院的院士、往届诺奖得主代表、瑞典政要与学术界名流、以及获准进入的各国媒体记者。空气中弥漫着旧书、上光蜡、以及一种只有在这种延续了百余年的神圣仪式中才会积淀下的、混合了智慧、荣誉与历史沉重的特殊气息。低声交谈近乎于无,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等待着那个每年一度、牵动全球科学界乃至无数公众目光的时刻。
上午十一时三十分整,瑞典皇家科学院常任秘书长,一位银发梳得一丝不苟、面容清癯的老年院士,缓步走上讲台。他调整了一下面前的老式麦克风,目光扫过台下寂静的人群,然后用沉稳、清晰、带着北欧口音的英语,开始宣读:
“尊敬的院士们,各位来宾,女士们,先生们:”
“根据阿尔弗雷德·诺贝尔先生的遗嘱,瑞典皇家科学院肩负着颁发诺贝尔物理学奖的崇高使命。本奖项旨在表彰在物理学领域做出最重要发现或发明的个人。”
他略作停顿,让开场白的重量沉入每个人心中。台下,无数道目光变得更加专注。
“在过去几年中,物理学的一个基础领域——粒子物理的标准模型——经历了一次微妙而深刻的触动。一系列高精度实验,包括在中国锦屏极深地下实验室和欧洲核子研究中心大型强子对撞机(LHC)上进行的独立测量,以确凿无疑的证据表明,赋予基本粒子质量的电弱对称性破缺机制,存在着超越原有理论框架的、微小但系统的偏差。这一发现,即被称为‘徐川效应’的W与Z玻色子质量的协同偏移,为我们理解物质最基本构成单元的质量起源,打开了一扇全新的窗户。”
听到“徐川效应”被正式宣读,台下许多人的身体微微前倾。线上全球首播的镜头迅速切换,捕捉着在场重要人物的表情。
“然而,伟大的发现往往与伟大的理论洞察相伴而生。”秘书长继续道,声音中多了一丝赞赏,“早在实验证据确凿之前,一位年轻的理论物理学家,便基于对标准模型深层结构及其与引力可能联系的深刻思考,提出了一个简洁而优美的理论框架。他引入了一个新的、极轻的基本标量场——通常被称为Radion场——并预言该场通过与希格斯场的特定耦合,会产生可观测的、关联的电弱玻色子质量修正。他不仅预言了效应存在的可能性,更给出了其大小的定量范围,与后来的实验测量惊人地吻合。”
“这一理论,即‘希格斯-徐川场(Radion)耦合理论’,或更形象地称为‘希格斯涟漪理论’,不仅成功解释了‘徐川效应’,更为理解从粒子物理到宇宙学中多个长期存在的疑难问题(如等级问题、暗能量本质)提供了全新的统一视角。它代表了一种超越标准模型、连接微观粒子世界与宏观宇宙结构的、富有成果的新范式。”
议事厅内落针可闻。秘书长的宣词,是对过去几年那场席卷物理学界的风暴最权威、最官方的定性与总结。它正式将“徐川效应”和“希格斯涟漪理论”铭刻在了科学史的荣誉柱上。
秘书长拿起面前一个深蓝色的文件夹,打开,用更加庄重、缓慢的语速,念出了最后的决定:
“因此,经瑞典皇家科学院物理学奖委员会慎重评议,并获全院院士大会通过,决定将2033年诺贝尔物理学奖,授予——”
他再次停顿,目光似乎望向虚空,又仿佛在确认那个早己确定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