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37年10月1日,星期五,傍晚六时许。中国,北京,海淀,燕北园,徐川与洛清雪的家。
十月的北京,秋意己浓到化不开,但傍晚时分,夕阳的余晖依旧以一种近乎固执的温柔,穿透日渐清朗高远的天空,将最后几缕金红色、带着暖意的光线,斜斜地投射进燕北园这栋普通居民楼西楼朝西的客厅窗户。光线穿过擦拭得透亮的玻璃,在浅米色的地板上切割出长长的、边缘被窗格规整过的光斑,空气中无数微尘在光柱中缓缓舞动,如同被无形之手搅动的金色星屑。室内的温暖与窗外渐起的秋风凉意,被那扇窗清晰地分隔开来。
客厅里,暖意融融。这种暖意不仅来自运转良好的暖气系统,更来自精心布置的生日装饰、食物香气,以及弥漫在空气里的、属于家的亲密与欢欣。浅蓝色的墙壁上贴着彩色的“HAPPYBIRTHDAY”字母气球和星星灯串,此刻尚未点亮。原木色的餐桌上,铺着崭新的浅粉色桌布,中央摆放着一个不算太大、但极为精致的奶油水果生日蛋糕,蛋糕上插着七支细长的彩色蜡烛,尚未点燃。周围散落着几样包装好的礼物。空气中浮动着蛋糕甜腻的香气、家常菜肴的温热气息、以及一种混合了柑橘清新剂和阳光味道的、令人安心的居室味道。
今天,是徐妍希的8岁生日厨房里传来锅铲与铁锅碰撞的清脆声响,以及食物在热油中烹调的滋滋声,那是洛清雪在准备最后两道菜。徐川(泡利)今天罕见地早早结束了在物理学院的工作,回家亲自下厨,做了几道女儿爱吃的菜,此刻正从厨房端出最后一盘清炒虾仁。他脱掉了常穿的深色外套,只穿着一件浅灰色的羊绒衫,袖子挽到手肘,身上还系着一条印有小熊图案的围裙——这与他平日出现在学术会议或研究室里那个冷静、锐利、甚至有些令人生畏的形象判若两人。此刻的他,眉宇间只有放松与温柔,眼角带着浅浅的笑意。
“妍希,洗手,准备吃饭了。”徐川将菜盘放在桌上,朝客厅方向温和地喊道。
“来啦!”一个清脆如银铃的童音应道。穿着崭新红色毛衣、头发扎成两个小丸子的徐妍希,像一只快乐的小鹿,从她的小书房里蹦蹦跳跳地跑出来。八岁的小女孩,个子比一年前高了不少,婴儿肥稍褪,脸蛋依然圆润可爱,但眉眼间的灵秀之气愈发明显,尤其那双遗传了父母的、乌黑清亮的大眼睛,转动间充满了对这个世界的无限好奇。她刚刚在自己的小书桌前,用乐高积木搭建了一个她想象中的“粒子探测器”模型,虽然简陋,但管道和“碰撞点”有模有样。
一家三口围坐在餐桌旁。简单的生日歌后,徐妍希吹灭了代表8岁的小蜡烛,在爸爸妈妈的祝福声中,切开了蛋糕,分给父母。晚餐在轻松愉快的气氛中进行。徐妍希叽叽喳喳地讲着学校里新学的知识、科学课上有趣的实验、以及她最近读的一本关于星空故事的绘本。徐川和洛清雪专注地听着,不时问些问题,给予鼓励。对于他们而言,在繁忙的科研、教学、会议、以及无形的学术竞争压力之余,能这样完全沉浸在家庭的温暖与女儿的成长喜悦中,是世界上最有效的减压与充电方式。窗外的世界,关于PFA的最终调试、关于哈勃三号的数据争议、关于弦论“沼泽地”猜想的最新进展、关于全球物理学界或明或暗的派系分野……所有那些宏大、复杂、有时令人疲惫的“大事”,在此刻都被这方小小的、被温暖灯光笼罩的餐桌暂时隔绝在外。这里只有父母与孩子,只有生日的祝福与平凡的幸福。
饭后,收拾好碗筷,终于到了徐妍希最期待的礼物环节。洛清雪先拿出了她的礼物——一套精美的、适合儿童入门的天文观测套装,包含一个简易但性能不错的双筒望远镜、一套活动星图、以及几本生动有趣的青少年天文入门书。徐妍希开心地接过来,抱在怀里,眼睛弯成了月牙。
然后,所有人的目光,包括徐妍希好奇而期待的目光,都聚焦到了徐川身上。
徐川没有立刻去拿礼物,而是起身走进了书房。片刻后,他走了出来,手中拿着一个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