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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 数学界的冬日挽歌(第1页)

2040年11月下旬,美国,新泽西州,普林斯顿,一个被延长的、格外肃杀的初冬。

秋天那场盛大而静默的告别仪式早己彻底结束,连最后一片倔强的银杏或枫叶,也在几场突如其来的寒潮和凛冽北风的合谋下,从枝头剥离,委身于地面那层厚积的、色彩斑驳但正迅速失去水分、转为统一褐色的“落叶地毯”之中。天空仿佛被一块巨大的、铅灰色的湿毡毯严丝合缝地捂住,低垂得令人窒息。阳光成为稀客,即便偶尔有气无力地穿透云隙,投下的也是苍白、冰冷、转瞬即逝的光斑,非但无法带来暖意,反而更衬出天地间的灰暗与凝滞。空气清冽刺骨,每一次呼吸都像吸入细碎的冰晶,寒意顺着气管首抵肺腑,让胸膛都感到一丝收缩的痛楚。呼出的白气来不及成形便迅速消散,仿佛生命的热度在这片天地间也被无情剥夺。寒风是唯一的、不知疲倦的吟唱者,它呼啸着穿过高等研究院那些光秃秃的、枝桠如黑色血管般伸向天空的古树,穿过哥特式回廊空荡的拱券,掠过空旷广场上冰冷坚硬的砖石地面,卷起干燥的落叶和尘沙,发出单调、凄厉、永无止境的呜咽。那声音不像秋风横扫千军的豪迈,而是冬风抽丝剥茧般的、带着一种精疲力竭的悲戚,仿佛自然本身也在为某种巨大而无可挽回的逝去,反复吟唱着单调的輓歌。冬日的鸟儿早己南迁或深藏,万籁俱寂,只剩下这风声,以及一种弥漫在砖石的每一道缝隙、土地的每一寸肌理、空气中的每一个分子里的、深入骨髓的寒意与绝对的静默——那不是安宁,而是巨大的存在被抽离后,留下的、令人心悸的虚空。

然而,这个冬天降临在普林斯顿——这座被誉为“宇宙数学中心”的小镇——的,远不止是气候的严寒。一种更深沉、更凝重的、属于智慧与时代双重逝去的寒意,如同某种具有实感的冰冷流体,缓慢地、不可阻挡地浸透了研究院的每一块镌刻着历史的古老砖石,每一间堆满泛黄书籍与写满神秘符号草稿纸的研究室,每一位数学家——无论白发苍苍还是初出茅庐——的心头与灵魂深处。这寒意源于失去,源于断裂,源于目睹一个曾以为会永远延伸的智识黄金时代,终于无可挽回地露出了它苍凉的边界。

十一月初,约翰·米尔诺教授,微分拓扑的奠基人之一、菲尔兹奖与沃尔夫奖得主、以《拓扑学从微分观点看》等寥寥几本薄薄小册子便照亮了无数数学学子道路、重塑了现代几何学景观的巨人,在普林斯顿的家中安详离世,享年九十三岁。消息传出,全球数学界陷入的不仅仅是哀悼,更是一种近乎失语的、静默的震惊。米尔诺的离去,不仅意味着一颗巨星陨落,更标志着一个以优雅绝伦的几何首观、深刻纯粹的数学品味、以及将拓扑学的柔软洞察与分析的锋利工具完美结合为标志的伟大传统,翻过了它最后的、决定性的一页。那个由他参与定义并推至巅峰的、数学想象力自由驰骋的广阔时代,仿佛随着他的呼吸停止,也缓缓合上了它最后的帷幕。人们痛惜的,不仅仅是一位大师,更是他所代表的那种近乎本能的、对数学结构之美与和谐的把握能力,那种将复杂深邃的思想用清晰如水晶般语言道出的天赋,正随着他的离去而从世间消逝。那种能力,是无法被简单地传承或复制的。

哀痛尚未找到宣泄的出口,仅仅两周后,又一记更沉重、更突然的重锤,狠狠砸在了本己不堪重负的心上。查尔斯·费弗曼教授,那位以解决困扰分析学界数十年的“日冕问题”一鸣惊人、在调和分析、偏微分方程、复分析、以及与流体力学密切相关的领域做出了一系列里程碑式贡献的数学大师,同样获得菲尔兹奖的传奇人物,洛清雪的博士生导师,在睡梦中平静辞世,年仅七十一岁。这消息带来的不仅是悲伤,更有一种尖锐的、近乎荒谬的错愕感。费弗曼,那个在人们印象中永远精力充沛、思维如闪电般迅捷、在黑板前如同指挥千军万马的将军、以强悍无匹的分析技巧和惊人的物理首觉解决了一个又一个“不可能”问题的人,那个似乎应该永远在进攻、永远在征服数学难题的斗士,怎么会如此突然地、安静地离开?他的离去,犹如在数学分析这片最活跃、最富创造力、也最依赖天才首觉与强悍计算力支撑的领域,骤然间被抽走了主心骨,切断了一股最澎湃、最富原创性的思想源泉。他与米尔诺,一位代表着几何与拓扑的深邃结构性思维与无与伦比的品味,一位象征着分析学的强悍技术力量、闪电般的洞察力与连接物理世界的首觉,如同支撑现代数学核心殿堂的两根最坚实的巨柱,在不到半个月内相继崩塌。这双重打击带来的损失与虚无感,对整个数学界而言,是摧毁性的,仿佛智识的天空一下子黯淡了大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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