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千文学网

第四十章 分形几何奇迹的延续（第1页）

2040年10月，一个周五的夜晚，中国，北京，北京大学，燕园。

十月的燕园，秋意己深，却恰到好处地抵达了那个最富层次、最宁静，也最具沉思气质的平衡点。夏日的蓬勃与喧嚣彻底退去，冬日的萧瑟与严寒尚未真正降临。白日里，天空是高远而澄澈的蔚蓝色，阳光温暖却不灼人，明亮地照耀着这片古老园林里那些被秋色浸染的树木——银杏正从边缘开始，不可逆转地转为灿烂的金黄，在阳光下如同一树树凝固的火焰；枫树和元宝枫则呈现出深深浅浅的红、橙、赭，热烈而沉稳；国槐和悬铃木的叶子转为朴素的黄褐；唯有松柏、冬青和女贞，依旧固执地坚守着浓得化不开的深绿。这些丰富的色彩，在秋日清澈的光线下，层次分明，交织成一幅用尽世间最昂贵油画颜料也难摹其万一的恢宏画卷。空气是清冽的，带着落叶、泥土、残菊和远处隐约飘来的糖炒栗子与烤红薯的混合香气，每一次呼吸都沁人心脾，让人头脑异常清醒。

而当夜幕完全降临，秋夜便展现出它另一番截然不同的、属于理性与星空的魅力。城市的灯光在西周勾勒出天际线，但燕园内部，尤其是未名湖周边和静园一带，光污染被精心控制。夜色如同质地最上乘的深蓝色天鹅绒，温柔地覆盖了亭台楼阁、湖光塔影。路灯是柔和的暖黄色，间隔较远，只在路径和建筑入口处投下一个个温暖的光晕，更多的区域沉浸在半明半暗之中，使得头顶的星空得以清晰显现。

今夜恰逢晴空，无月，正是观星的绝佳时机。深邃的夜幕上，银河自东北向西南横亘，虽然不如远离都市的旷野那般震撼磅礴，但在燕园这片都市绿洲的上空，己然清晰可见那条由无数遥远太阳汇聚而成的、朦胧乳白色的光带。繁星如钻，密密麻麻，疏密有致地镶嵌在天鹅绒的底布上，闪烁着或明或暗、或白或蓝或黄的冷冽光芒。北斗七星在北方天空轮廓清晰，指引着北极星的方位；夏季大三角（织女、牛郎、天津西）己西斜，但依旧明亮；东方，冬季星座的先锋——昂宿星团（七姐妹星团）己悄然升起，像一小团模糊的、散发着幽蓝光芒的蛛网。秋夜的星空，高远、清冷、神秘，亘古不变地俯瞰着大地上这座同样追求永恒真理的学府。

在这片静谧而璀璨的秋夜星空下，燕园内几处特定的所在，灯火通明，与天上的星辰遥相呼应，仿佛大地上的智慧星辰，正与天穹的古老星光进行一场无声的对话。

第一处：物理学院，西楼，顶层，徐川团队的联合实验室与数据分析中心。

这里毫无夜晚的静谧，反而充满了一种高度亢奋、极度专注的“白昼”感。巨大的开放式空间内，数十台高性能计算机的散热风扇发出低沉的嗡鸣，多个巨型显示屏墙上，瀑布般流淌着实时数据、复杂的能谱拟合曲线、三维事件显示图、以及不断更新的统计显著性图表。空气里弥漫着机器运行的热量、咖啡的浓香，以及一种混合了期待、紧张与科学探索原始兴奋的、几乎可以触摸的张力。

徐川站在中央最大的显示屏墙前，双臂抱胸，眉头微蹙，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最新一批从酒泉PFC（质子未来对撞机）传回的数据分析结果。屏幕中央，一个被特意放大、用醒目颜色标注的区域，清晰地显示着在88。2TeV质心能量附近，一个微弱的、但持续存在、且统计显著性正在缓慢而稳定提升的“鼓包”或“共振峰”迹象。这个峰出现在“徐川玻色子”与希格斯粒子可能的联合衰变道中，其特征与“希格斯涟漪”理论所预言的、由Radion场与引力子强耦合产生的引力子关联共振信号高度吻合！

“看这里，信噪比又提升了0。3个标准差，”一位年轻的研究员指着图表上一条缓慢上翘的曲线，声音因激动而有些发颤，“背景模型的拟合依然稳健，我们尝试了三种不同的本底估计方法，这个‘鼓包’都顽固地留在那里。而且，它的宽度和位置，与徐教授理论中基于Radion-引力子耦合强度参数的预期范围……吻合得越来越好。”

徐川没有立刻回应，他走到另一台终端前，调出了更精细的、涉及角分布和缺失横动量特征的分析图。图像复杂，但某种潜在的模式开始显现。“如果这真的是引力子的信号，”他低声自语，仿佛在说服自己，又像是在与未知对话，“那么它在某些角分布上的不对称性，应该与我们理论中引力子的自旋为2特性，以及其与费米子特定耦合方式有关……”他快速在旁边的触控板上写下几个公式，进行心算验证，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