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45年7月,一个将被永久镌刻在人类科学丰碑上的炽热夏天,中国,甘肃酒泉,地下深处,PFC-150T主控中心。
七月的戈壁滩,地表热浪蒸腾,目力所及之处,空气都在炙烤下微微扭曲,远处祁连山的雪顶在骄阳下反射着刺眼的白光。然而,在地下百米深处的庞然迷宫中,时间与气候的感知被彻底重构。这里是质子未来对撞机-150T(PFC-150T)升级工程完成、并经过数月紧张调试与试运行后,即将转入第一期物理取数的关键时刻。主控中心内,灯火通明如同白昼,巨大的显示屏墙上,瀑布般流淌着实时数据流,各色指示灯、曲线图、三维模拟轨迹不断刷新,空气里弥漫着机器散热产生的微热、高级电子设备特有的臭氧气息、浓咖啡的苦涩,以及一种几乎可以触摸到的、混合了极致期待、紧绷神经与历史见证前夕的凝重。
徐川站在中央指挥台前,双臂抱胸,目光沉静地扫过面前十几块分屏。他穿着简单的深蓝色工装,与周围身着统一制服的工作人员无异,只是那沉静的气质和深邃的目光,让他如同风暴眼中的定盘星。屏幕上,加速器各子系统状态一片绿色,束流强度、稳定性、对撞点亮度等关键参数均达到甚至超过了设计指标。经过“超导革命”加持的20T级磁体,正以惊人的效率将质子束加速到前所未有的能量——单束能量己稳定在75TeV,质心对撞能量150TeV!探测器系统,特别是那些为捕捉稀有信号和精确测量而全新升级的顶点探测器、μ子谱仪、缺失横动量分析仪,也己全部在线,像最敏锐的猎手张开了所有感官。
过去几周的试运行中,己经积累了可观的“早期数据”。物理学家们像淘金者一样,在这些海量数据中筛选、分析,寻找任何可能超出标准模型预期的“异常”。而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一个最明确、也最激动人心的目标上——通过“徐川玻色子”与引力子的耦合共振道,首接、明确地探测到引力子!
这是徐川“希格斯涟漪”理论的核心预言之一,也是PFC-150T能量跃升后最具希望取得突破的方向。在极高能量下,“徐川玻色子”(R)与希格斯玻色子(H)可能通过极其罕见的衰变或融合过程,产生一个引力子(G),而这个引力子会进一步衰变为两个光子(γγ)、两个Z玻色子、或者两个W玻色子等可探测的末态。由于引力子与物质耦合极弱,其产生截面极小,信号会淹没在浩如烟海的背景中。但PFC-150T的空前能量和新型探测器的超高精度,提供了前所未有的信噪比潜力。
数据分析在超级计算集群上日夜不停地进行。复杂的触发算法、背景建模、多变量分析工具被应用于堆积如山的数据。徐川团队和PFC国际合作组的物理学家们,分成数个小组,紧盯不同衰变道的分析进展。
然后,在那个看似平常的下午,当主控中心的大屏幕时钟指向15:42时,负责分析“R+H→G→γγ”这一“黄金衰变道”的小组负责人——一位来自欧洲的资深物理学家,突然从自己的座位上猛地站起,动作之大带倒了旁边的椅子,发出“哐当”一声巨响,在相对安静的控制中心里格外刺耳。但他浑然不觉,只是死死盯着自己面前的屏幕,脸色在荧光的映照下先是苍白,随即涨红,嘴唇微微颤抖,想要说什么,却仿佛被扼住了喉咙。
几秒钟后,一声近乎破音的、混合了狂喜与难以置信的惊呼,才从他口中冲出:
“上帝啊……看这个!!!”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被吸引过去。徐川的心跳也漏了一拍,他快步走到那位物理学家身后。屏幕上,正显示着经过复杂背景扣除和多维拟合后,双光子不变质量谱在一个特定能区的分布。一条平滑的、代表标准模型背景预期的曲线之上,在大约88。5TeV的位置,一个清晰、狭窄、高耸的“鼓包”,如同沙漠中拔地而起的孤峰,悍然耸立!旁边跳出的统计显著性数字,正在随着最后一批数据的纳入和拟合优化,疯狂跳动、攀升:5。1σ…5。8σ…6。5σ…7。0σ…最终,稳稳地定格在——
7。3σ!
7。3个标准差!
远超粒子物理学界公认的5σ“发现”标准!甚至超过了当年希格斯玻色子被发现时的显著性!
控制中心内,出现了长达数秒的、真空般的死寂。所有人都盯着那个数字和那个峰,仿佛被施了定身法。随即,如同海啸冲破堤坝,巨大的、纯粹由人类智慧触及未知边缘时的狂喜所引爆的声浪,轰然爆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