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林时间8月17日上午八点整,柏林奥林匹克体育场外已经人声鼎沸。付林和刘孝盛跟着教练团队穿过安检口,像两滴水融进了沸腾的油锅。“付林,我爱你,付林!”“华夏飞龙,给我签个名吧!”“付林,再破个纪录!”…………喊声从四面八方涌来,各种语言夹杂在一起,乱哄哄的。付林微笑着举起右手挥了挥,步子没停。巨星风范,直接拉满!刘孝盛跟在他身后半步,眼睛盯着付林的鞋后跟——那双红黄配色的定制运动鞋,每一步都踩得稳稳当当。“别老低头,抬头走路。”李青总教练头也不回地说。刘孝盛赶紧抬起头,正好撞见几个记者举着长焦镜头。闪光灯噼里啪啦,他下意识眯起眼,付林却已经自然地侧过身,给身后的他让出半个身位。这个细节很小,小到没人注意。但刘孝盛心里咯噔一下——这就是差距,不在跑道上,在每一个细节里。休息区更衣室不大,十来个平方挤了二十多个运动员。消毒水、止汗喷雾的化学味、香蕉和能量胶的甜腻味混在一起,闻得人头晕。刘孝盛坐在长凳最边上,慢吞吞地换衣服。付林已经利落地换好了背心短裤,正蹲在地上系鞋带。那双骨节分明的手把鞋带穿过来穿过去,最后系成两个一模一样的蝴蝶结。“付哥,你紧张吗?”刘孝盛没忍住问。付林抬起头,额头上已经渗出细密的汗珠:“紧张啊,怎么不紧张。”“可你看着……”“看着不像?”付林笑了,露出两颗洁白的大门牙,“我第一次参加世锦赛,在更衣室吐了。真的,吐在洗手池里,这味道,让我很不习惯。”刘孝盛张了张嘴,不知道该信不信。“不信,一会你问李总教练,”付林朝门口努努嘴。李青笑着走了进来,听到这话接了一句:“可不是,吐完了,还问我,谁来打扫,你说,气人不?”刘孝盛先是一愣,紧接着,笑了起来!气氛莫名其妙地松弛了。“走吧,热身。”付林站起身,拍了拍刘孝升的肩膀,“记住,该紧张紧张,该跑就跑。两件事不耽误。”男子400米赛程排得紧凑:今天上午10点预赛,明天下午半决赛,晚上直接决赛。57名选手争夺24个晋级名额——每组前三直接晋级,再加三个最快成绩。热身区像个小型的联合国,付林刚做完一组拉伸,就听到熟悉的声音。“噢!冠军来了!”拉肖恩·梅里特张开双臂走过来,给了付林一个结实的拥抱,“伙计们,给点掌声!”这位京都奥运会银牌得主、米国名将的嗓门很大,周围十几位运动员都看了过来。杰里米·瓦里纳从旁边走来,推了梅里特一把:“别吓到我们的华夏朋友。”“他吓我?”付林笑着用流利的外语回应,“在京都的时候,不知道是谁被我吓到了。”几个老对手都笑了起来!这就是顶级运动员之间的默契——场上拼得你死我活,场下却能互相尊重。克里斯·布朗(巴哈马)、马丁·鲁尼(鹰国)……一个个熟悉的面孔,都是京都奥运会半决赛、决赛的老熟人。“这次准备跑多少?”瓦里纳凑过来,压低声音,“偷偷告诉我,我不说出去。”付林眨眨眼:“比你快一点就行。”“就一点?”梅里特插话,“你这‘一点’可是世界纪录的差距!”刘孝盛站在圈外看着,突然想起武侠小说里的华山论剑——这些就是当今400米江湖的顶尖高手,此刻他们又聚在柏林,要在一条跑道上分出高下。“刘…?”瓦里纳注意到他。“刘孝盛,我队友。”付林把他拉进圈子,“08年奥运会时,就参加了,很有潜能。”“是的,我们曾经一起训练过,你比原来壮实了不少。”瓦里纳露出一抹笑容,然后与刘孝盛握了一下手。几人相视一笑,转身分开,抓紧时间热身。差不多时,付林把刘孝盛拉到相对安静的角落。“你目标成绩多少?”“45秒5左右吧。”刘孝盛不暇思索的直接脱口而出。“不对。”付林摇头,“你脑子里不能是个数字,得是个方案。”他从旁边捡了根小树枝,在塑胶地面上划起来:“你看,400米是四段。前100米,用95的力,但感觉要像80。为什么?因为要留神经系统的余量。很多人一上来就全力冲,神经兴奋度到顶了,后面想加都加不上去。”树枝画了条弧线:“弯道100米,这是最容易被忽略的。你的身体要向内倾斜,但不是肩膀斜,是整个人从脚踝开始像个圆规。倾斜角度每增加一度,能少跑多少厘米你知道吗?”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刘孝盛摇头。“我也不知道精确数。”付林笑了,“但我知道,好的弯道能让你比对手少跑半米。400米差半米是什么概念?03到05秒。金牌和没牌的区别。”树枝继续画:“第三个100米,最苦的一段。乳酸开始堆积,腿像灌了铅。这时候不能想‘我累了’,要想‘他们在更累’。记住,人的痛苦感受,有一半来自你觉得别人没你痛苦。”“最后100米。”付林顿了顿,“这时候技术已经没用了,拼的是你之前三个月每天最后那组200米冲刺时,脑子里在想什么。想放弃的,这时候就真放弃了。想‘再顶一步’的,就能顶到终点。”刘孝盛听得入神。这些细节,训练时教练也讲过,但他感觉从付林嘴里说出来,像是完全不同的东西——不是理论,是活生生的血肉。“还有呼吸。”付林站起来,“你现在呼吸给我看看。”刘孝盛深吸一口气,胸膛鼓起。“错了。”付林把手按在他腹部,“用这里。胸腔呼吸是给安静时候用的,跑起来要靠膈肌。你听——”付林做了个示范:吸气时肚子鼓起来,呼气时瘪下去,节奏稳得像节拍器。“练了多久?”刘孝盛惊喜的问。“三年。”付林说,“前一年半都是错的。咱们亚洲运动员总想把一切都做对,但有时候,先做错才能知道什么是对。”广播突然响起:“男子400米预赛,请第一组运动员到检录处报到。”气氛骤然收紧。“来,都过来。”李青招招手,把两人叫到跟前,眼神里透着股子笃定,“技术上的事儿咱不聊了,今儿就说说心态。”他先看向刘孝盛,语气沉稳:“孝盛,临来之前,黄指导特意给我说了。今年你比赛训练的情况,我都清楚。你的目标就一条——放平心态。除了全力以赴,别想别的,千万别乱了节奏。”转头看向付林,话还没出口,付林就咧嘴一笑,接过了话茬:“教练,我知道。我的目标是顺利晋级,保存体力,毕竟明天才是硬仗嘛。”“不止这些。”李青摇摇头,目光扫过两人,一字一顿地说:“你真正的目标,是让世界看看,咱们华夏运动员的进步和风度。成绩重要,但体育精神更重要。”这话,刘孝盛听着有点老派,可从这位带出过付林的名帅嘴里说出来,分量自然不一样。他听着听着,心里头那点不以为意,不知不觉就变成了沉甸甸的责任。旁边的刘晴也跟着补了一句,语气里带着一股子通透:“记住了,跑道只有一条,可人生有无数条。别把一次比赛得失当成天塌了。放平心态,全力以赴,别给自己留遗憾,这就够了。”这话听着像唠家常,但比赛总有输赢,可真正的赢家,是那些输得起、放得下、还能笑着站起来的人。这道理,简单,却让有些人管用一辈子。:()跑进奥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