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身从抽屉里拿出一盒药片,倒出两颗,就着昨晚剩下的半杯水吞下去。
织田的视线追随着他的动作。
“安眠药?”他问。
“消炎药。”琴酒放下杯子,前两天的确有点放纵了。
织田的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想起来可能上火或者发炎的原因,他移开视线,盯着地板上的月光。
“抱歉。”他说,声音闷闷的,虽然琴酒发炎和他一点关系都没有。
“不用。”琴酒走回床边,在织田身边坐下。床垫因为他的体重微微下陷,两人的手臂几乎贴在一起。“和你没关系。”
织田转过头看他,蓝灰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松动。
琴酒伸手,揉了揉他蓬乱的红发。动作很随意,像在安抚一只大型犬。
“去睡吧。”他说,“明天还要见人。”
织田终于站起身。走到门口时他停顿了一下,回头说:“路上小心。”
“嗯。”
织田作之助离开后,琴酒没有立即躺回床上。他在窗边看着横滨凌晨的街道,远处还有零星枪声,像这个城市不安的心跳。
然后他推开了窗户。
冷风灌进来,夜空里传来翅膀拍打的声音。
一只纯黑色的乌鸦穿过楼宇间的缝隙,精准地落在窗台上。它的羽毛光泽,左腿上绑着一截细小的金属管。
琴酒伸出手,他熟练地解开金属管,乌鸦随即振翅飞走,消失在夜色中。
里面是一张对折的纸,字迹是手写的,是boss的字体。
【万事皆顺。好孩子。明日午后三点,会有车接你。
不必回高专,直接来见我。】
上午九点,安全屋开始运转。
伏特加第一个起床,自觉开始收拾行李。他把琴酒的枪械分解、上油、装进特制行李箱,又检查了车辆状况。芥川银醒来后默默帮忙叠毯子,把行军床收起来靠墙放好。
芥川龙之介的烧完全退了,但咳嗽的频率上来了,琴酒让他坐在餐桌前,递过去一杯温水和两颗药片。
芥川盯着药片看了两秒,然后乖乖吞下。l
“你们吃完早饭跟伏特加走。”琴酒对兄妹俩说,“他会送你们去东京的一个地方。那里有医生、有训练场、有饭吃、有床睡。”
芥川银小声问:“哥哥的病……”
“会治好。”琴酒打断她,“条件是你们要听话,要努力,要在三个月内达到基础标准。”
他的目光落在芥川龙之介身上。
“我说过,意义要自己抢夺。”他的声音很平静,却有种刀锋般的锐利,“训练基地只是给你抢夺意义的工具和场地。能抢到什么,看你自己。”
芥川龙之介握紧了手里的水杯“我明白。”
十点半,琴酒独自出门。
黑色保时捷停在两个街区外,伏特加已经带着芥川兄妹在车上等待。
武装侦探社楼下的晨光带着硝烟未散的清冷。松田阵平靠在门廊的柱子上,看着琴酒从街道另一头走来,银发在灰白的天色里像一道高光,精准地捕抓视线。。
国木田独步先迎了上去:“黑泽老师!”
琴酒对他点头,视线却越过国木田的肩膀,落在松田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