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萩原在吗?”
松田从柱子上直起身。他今天没穿警服,黑色夹克松垮地挂在肩上,那双总像是带着点不耐烦的眼睛有些奇怪,藏着某种更复杂的东西。
“一大早出去了。”松田说,声音里带着刻意的轻松,“南区有情况,怎么,找他有事?”
他走到琴酒面前,他矮一点,如果要看到对方的眼睛需要抬起点头,此刻却低着脑袋,卷发挡着他的上半张脸,看不清神情。
松田双手插在裤兜里,左手的手指在口袋里无意识地揉捏着什么,从布料凸起的轮廓看,是个小布袋。
“我要离开横滨了。”他说,“来道个别。”
“离开?”松田挑眉,“今天?”
“嗯。”
“不错啊。”松田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有种释然,“这地方这么乱,能出去是最好的。”
他左手在口袋里握紧,布料下的硬物硌着掌心。那是枚御守,和萩原送出去的那枚一模一样,只是颜色更深,因为浸过血,洗了多少遍都褪不掉那种暗沉。
萩原把御守送出去了,但是自己没送出去。
松田又捏了捏那枚御守,布料粗糙的质感透过指尖传来。他想起了那个清晨,萩原高高兴兴的表示礼物送出去了,但是萩大概不知道,自己其实也去求了一枚。
只是在受伤的时候沾染了血,没洗干净,所以算了吧,而且就算御守是干净的,也大概送不出去了。
萩已经表白了啊……
“需要我送你吗?”松田忽然问。
国木田在旁边拽了拽他的袖子:“松田警官,我们一会还有任务……”
“送个人而已,”松田没回头,“耽误不了几分钟。”
他说这话时眼睛盯着琴酒,像在等待一个答案,又像在测试什么。
琴酒摇头:“有人接送,没必要。”
松田很无所谓地点了点头。这个答案在他意料之中——琴酒这样的人,怎么可能需要别人护送。
口袋里的御守被捏得更紧了。松田几乎能感觉到布料下干涸血迹的硬度。他想拿出来,想说“这个也给你”,想说……
但他最终没有。
“那就一路顺风。”松田说,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他没拿御守,只是空手伸向琴酒,“保重。”
琴酒握住他的手。隔着手套很随意的晃了一下,就当是握手。
“对了,”琴酒道“麻烦把我的联系方式给与谢野一份”
“行吧。我会转交。”
国木田又在看表了,他实在是一个很有时间观念的人。松田对他摆摆手,然后转向琴酒,最后看了一眼。
晨光里,琴酒站在街道中央,身后是横滨战后残破又坚韧的街景。他站在那里,像一把刀,但莫名其妙地……稳定。
“走了。”松田说,转身走向国木田。
国木田终于忍不住问:“松田警官,你和黑泽老师……很熟吗?”
“不熟。”他说,“只是认识的人。”
不过寥寥几语,也只是见过数面,也不过是因为萩才认识,彼此之间并没有任何私情,没有任何来往,只是因为萩喜欢对方,所以我才认识了他。
这样就好。松田想。这样……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