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叔。”林荫的声音自身后响起,带着小心翼翼。她端来一碗热汤,“夜里寒凉,喝点汤暖暖身子。”
方浪未回头,也未接。
林荫将汤放在一旁石上,看着他挺拔却透着孤寂的背影,尤豫着开口:“方叔,可是为前几日……那些诱饵不快?”她试图解释,“宗门里这类任务都是这般做的。那些凡人能为我等修行略尽绵力,也算是他们的造化……”
“造化?”方浪骤然转身,目光平静无波,却让林荫的话卡在喉间,“他们的造化,就是被水箭穿心,曝尸荒野,成为狼群口粮?”
林荫脸上掠过一丝尴尬,强笑道:“方叔,修仙之路本就是与天争,与地争,与人争。些许凡人性命,况且他们也算为除妖之事出了份力,何必……”
“你不明白。”方浪打断她,语气依旧平淡。
林荫低头:“是侄女考虑不周。”语气里却带着不易察觉的敷衍。
方浪看在眼里,知她并未真正理解,一阵索然无味涌上心头。
道不同,不相为谋。
“任务既毕,就此别过。”方浪淡淡道。
林荫猛地抬头:“方叔?您不跟我们回宗门了?”
“另有要事。”方浪不再多言,转身欲走。
“方叔!”林荫急忙喊道,取出那几张风啸狼皮和材料,“这些是您应得的……”
方浪脚步微顿,未曾回头,只摆了摆手:“留着好生修炼。”
话音未落,金芒舟已化作一道金色流光,决绝地没入沉沉夜幕。
“娘……”林南生走近,低声道,“方老前辈他……”
“真是个怪人。”林荫嘟囔着收起材料,“罢了,速回宗门兑换贡献点,为你购置拓脉丹药。”
……
夜空中,方浪将金芒舟催至极致,凛冽罡风吹拂衣袍,却吹不散心头那阵无名烦闷。
“为何我如此烦闷?”
此问如心魔盘旋不去。
他下意识握紧双手,目光掠过脚下苍茫山河,却什么都未入眼。
休憩时,他寻了处僻静溪谷,独坐青石,默然片刻,解下了腰间灵兽袋。
微光一闪,那只养了数十年的万寿龟落在草地上。
依旧是熟悉的剧本。
它甫一落地,绿豆小眼瞬间锁定方浪,没有半分迟疑,四肢扒动,倔强地、义无反顾地朝相反方向爬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