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睛是显而易见的受伤了,眼角还残留着已经变得干涸的,有点骇人的血迹。那双手上布满了因为胡乱摸索而造成的细小的擦伤和划痕。
不过奈绪子真正奇怪的是,大概是世家子弟,直哉这人非常注重仪容仪表,即便是穿浴衣也会一丝不苟的打理好。如果他是感觉到了诅咒的爆发冲出来,也不至于这般…。衣衫不整。
领口被扯得大开,腰带也松松垮垮的…。奈绪子不是未经人事的小姑娘,稍稍一看就觉得不对,而且他身上散发的那股气味,只有在男性那之后没有及时清理才会留下。
难道这种危急关头,这位大少爷还在寺庙里做那档子事?可是按理来说,这没有他看得上的女人啊。
“地上很凉,这里有床,你坐到这来。”
想到直哉对甚尔的敬意,再考虑到他现在双目失明,孤立无援,奈绪子的语气软和下来。
走上前,伸出手。
直哉却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打开她的手,暴怒道:“不许碰我!”
“行,不碰就不碰。”奈绪子也不勉强,收回了手,好整以暇地抱起了胳膊。
“…。”
直哉的嘴唇动了动。
奈绪子等了十几秒,再次伸出手。这一次,直哉虽然脸上依旧写满了不情愿,却没有再甩开。
奈绪子将他扶了起来,安置在房间里那张仅有的床上。
“这里是什么地方?”
“我也不知道。”奈绪子环顾着这间不大的密室,“我是无意中触碰了书架的机关,才发现这条暗道的。而且这里有过生活痕迹。墙角放的请酒瓶,根据牌子和生产年份来看,大概是二十年前的。这还是我外公最喜欢喝的那种辛口男酒,推测男性的可能性大。这里还有雪茄呢,住在这里的人还挺会享受…。对了,还有很多专业艺术类的书籍和杂志。”
她说完,回头看向直哉,“来说说你,你的眼睛,到底是怎么回事?”
直哉被戳中了痛处,刚刚平复下去的情绪,瞬间又变得暴躁起来。他怎么可能说得出口,自己竟然被一个咒灵变成了奈绪子的样子,和自己……最后还落得如此下场。
“要你管!不要以为你帮了我一把,就有资格对我问东问西!”
奈绪子撇了撇嘴,没再理会他。
她转身走开了。
听着脚步声远去,直哉脸色阴沉,如笼罩一层乌云,被抛弃般的不安去世他下意识地,就想开口喊她。
贱女人!不过是说了她一句,气性那么大!
……可恶!
但禅院家养出的骄傲,尽管他将牙齿碾磨作响,依然很难发出求助的音节。
绝对,绝对不能在一个看不起的女人面前,表现出丝毫的软弱!
就在他内心天人交战的时候,奈绪子又走了回来。
直哉骤然松了口气。
奈绪子端着一个盛着热水的盆,“我刚找到了个卫生间,那里居然还有热水。水很干净的,毛巾我也都洗过了…。现在条件不好,将就一下吧,我来帮你擦脸。”
她没有等只在回答,自顾自地打湿又拧干了毛巾。再放到直哉的脸上,轻轻的,一点一点为他擦拭着脸上的血污。
“舒服一点了吗?”奈绪子又抓起他的手,细致的擦拭手臂,连指甲缝里的污泥也一并擦去。
“为什么…。”
“嗯?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不羞辱我或杀了我?你应该很痛恨我吧?杀我之前恨不得把我大卸八块——”
“打住。”奈绪子将毛巾放回脸盆里,“我可不会分尸。这种事情叫家入同学做比较好,毕竟她学医的。”
“但你心里还是恨我对不对?”没有得到他想要的答案,直哉心里忽然疼的缩了一下,“只是现在不杀我,以后找机会还会杀了我泄愤的。”
“禅院家到底都教你什么啊?看不惯就要杀人吗?这世上那么多人我都看不惯,难道我个个都去杀吗?你个傻子。”
她说“傻子”的时候,带了一种独特的亲昵,直哉的心剧烈跳动了一下。
奈绪子一边拧毛巾,一边说:不知道七海和灰原他们现在怎么样了,肯定还在外面战斗,我要是能做点什么就好了…。”
“你怎么满脑子都是男人!悟君和那个咒灵操使还不够吗?!你连那两个出身低贱的一年级都不放过?”
奈绪子凉凉地看了他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