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正准备去布防的夏油杰还没走到通往花园的出口,就被几位热情的妇人拦住了去路。
“这位就是奈绪子小姐的弟弟吧?真是仪表堂堂……”
“不知现在在哪里高就?”
“这是小女怜子,你们年轻人可以认识一下……”
夏油杰被包围圈困住,他努力维持着温和的笑容周旋,眼角瞥见五条悟紧扣着奈绪子的手走向展厅深处,指腹还在她手背上若有似无地摩挲。
仿佛察觉到他的注视,五条悟忽然回头,坏心眼地靠在奈绪子肩头,冲着挚友的方向比了个胜利的“剪刀手”。
夏油杰看着这一幕,下颌线条悄然绷紧。
两人走到被放大的摄影作品面前。
“敬业一点,五条太太,我们现在扮演的是如胶似漆的新婚夫妇。”
“我很敬业啊。”
“你的表情一点都不到位!”五条悟松开了她,示范了个大大的笑脸:“跟我这样的帅哥在一起,是做梦都能笑出来的吧?为什么表情那么平淡?”
奈绪子:“…太浮夸了吧?”
“才不是浮夸呢,笑一下吧,奈绪子——”他眼里闪着恶作剧的光,伸出手指轻轻戳上她的嘴角。
“不要啦,别闹…。”
“就要嘛~~”
“年轻夫妻就是让人赏心悦目。”一位珠光宝气的富太太笑眯眯的走了过来,奈绪子立刻闻到她身上的酒气,“两位让我想到了年轻时的朝阳先生。他当年和他夫人也是恩爱典范。后来他夫人病逝后,也一直再没续弦,不过…他对林助理倒是格外照顾,几乎当自家人呢。”
奈绪子笑说,“我还听说林雅美女士和有纪先生关系很不错。”
富太太眼睛一亮——奈绪子可太熟悉这种充满八卦欲的眼神了。
果然,太太压低声音:“可不是?那女人挺有手段的,当年在学校里就是校花级别,追求她的人可多了。你们看,比她年纪小的,大辉也是其中之一。”
五条悟:“怪不得我发现这里很多写真都有林雅美。”
“她早期做过大辉的模特。”太太又抿了口酒,指了指某张照片角落的一个人,“看到他了吗?他叫梅津义明,你们有听说过吗?”
五条悟和奈绪子同时:“没有。”
五条悟:“但是我好像看到好多张有雅美小姐出现的写真,这个人都好像碰巧出现在照片里。”
富太太略显惊讶:“是这样吗?我没有那么好的观察力呢。我只知道他曾在武田财团的唱片集团工作过。你们见过月寂师父了吧?他当年也在朝阳先生的公司做过一段时间的高管,跟这个小伙子挺熟的。他可是个玩期货的老手,可以去请教他怎么赚钱…。不过他太太去世之后,因为膝下无子,他就出家了,让我想想,大概是…。19xx年的时候,真是可惜了,他不仅帅又会赚钱。”
这时她的家人前来将她叫走,谈话戛然而止。
“你观察很敏锐。”奈绪子轻声说,“我都没发现有林雅美的照片里都有梅津。”
五条悟呼了口气,“林雅美暗恋梅津。”
“啊?”
五条悟抬眸,眼神锐利,“我知道喜欢一个人,隔着人群注视是什么眼神。这些精选照片里,林雅美最美的时刻都有梅津的身影。她始终围绕在他周围。禅院甚尔的资料只显示他们是校友,没有更多交集记录,这说明很可能是场无疾而终的暗恋。”
“你觉得林雅美会是什尔的雇主吗?”
“她可能没那么多钱吧?”五条悟难得耐下性子调查普通人的事,多半是看在奈绪子的份上,习惯性与咒灵搏斗,此时都得用到普通人那点恩怨情仇上,他心中已经隐隐烦躁了,“我直觉得那两个人的死,和梅津的失踪有关。如果硝子没有验尸查出是他杀,那幕后凶手就可以要咒灵帮忙顶罪了。”
“嗯,我们再根据甚尔的资料联系起来想想。”奈绪子说,“死者的两人,月海和尚不是好人,他没做和尚之前,在美利坚有案底,有人出了很昂贵的保释金。后来他不知道怎么就改头换面回到霓虹成了和尚。大辉此人贪财好色。至于记者大和可以忽略掉。可是,那天在寺里的,谁还和月海与大辉有仇呢?”
“禅院甚尔主要是挖掘了梅津的事,大辉和月海,他的资料不多,也可能是还没时间查。”
自己晚一天查出,甚尔就多受一天罪,她的心揪紧了。
“好了,继续角色扮演。”灯光在他雪白的睫毛上投下稀碎的金光,“走吧,老婆大人~”
…
事实证明井上先生的决断很正确,夫妻身份是社交场绝佳的入场券。今晚又酒精的加持下,人人都希望与他们这对光鲜亮丽的夫妇成为朋友。尤其是“五条太太”,一个晚上之后加了所有太太的联系方式,并用卓绝的演技,从“太太圈”里撬出了许多八卦。
为了怕自己醉后忘记,奈绪子悄悄用录音笔统统录下。
但是,一杯又一杯地将高脚杯中的琥珀色液体送入喉咙,她的笑容也跟着酒精的浓度逐渐变得模糊。
“我说你啊,都快站不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