式神依旧不理会她,移步至下一间。这间竹屋显得尤为安静,纸门紧闭,窗明几净,隐约可见内部林立的书架轮廓。
“这间是书房,如果经主人允许,你们可以进来看书。”
他们又来到另一间竹舍,纸窗上映出了几只猫咪慵懒嬉戏的影子。
“这间是猫犬居所,直哉少爷,您的工作也包括照顾猫犬,比如给他们喂食,梳毛,铲屎——”
“你开什么玩笑?”
直哉的指尖猛地掐入掌心。
“我没开玩笑,这就是你要做的,不然你知道后果的。”巫女面无表情,“现在带你们去客房。”
如今所有人都走了。父亲差遣佣人送来些基本的生活物资和几件换洗衣物,临走前还轻飘飘地留下一句“你留下来正好修身养性”。
所谓的“修身养性”,就是让他——禅院未来的家主——去给两个女人和一群畜生当仆役?!
怒火在胸腔里翻腾灼烧,但直哉又很清楚。那个老太婆深不可测,真动起手来,恐怕只有悟和甚尔可以压制她。
偏偏这两人——
罢了,识时务者为俊杰。
今后一定找机会杀了这个死老太婆。
一座几乎被竹林阴影完全笼罩的窄小竹屋前。屋角能看到些许破损,夜风从缝隙中钻入,发出呜呜的轻响。
“二位就住这里。”式神推开吱呀作响的竹门,里面除了一张不算很大的床榻和一张矮几,几乎再无他物。
巫女式神又转向直哉:“厨房在转角,明日开始,请您负责主人,山田小姐与您自己的一日三餐,猫粮狗粮有现成的,这个您不用担心。”
式神飘然离去后,直哉的怒火终于彻底爆发,对着奈绪子吼道:“喂!干活去啊!你不会真指望我伺候你这个丑女吧?”
奈绪子本就没指望直哉主动做什么,他不发脾气已谢天谢地。
她摸索着走向床铺,语气淡然:“你可以不伺候我啊。反正立下束缚的是你,到时候你出了什么事…我看热闹就行”
“你——!”直哉想起五条悟和甚尔的威胁,还有父亲那句“正好磨磨你的性子”,只得咬牙上前,一把夺过奈绪子手中的被单,“这东西怎么弄?”
“先抖开。”奈绪子伸出手指导着,“对角拉平……”
奈绪子在旁轻声指导,同时摸索着配合直哉的动作。
然而她目不能视,因此协助总带着些许笨拙。
一次她俯身想要整理被角,柔软的发梢轻轻掠过直哉的手背,在她试图开口说明的瞬间,唇瓣竟然不经意的擦过了他的脸颊。
触感一掠而过,像雪花落在皮肤上。
直哉却浑身一僵,脸庞发热,手上动作顿住。
“怎么了?”奈绪子问。
他从未做过这些琐事,本就手忙脚乱,偏偏奈绪子对此毫无所觉,为了让他把每个细节都弄好,凑得越来越近。
直哉只觉得被她碰过的地方都像着了火,心脏在胸腔里擂鼓般狂跳,嘴上却恶毒:“得了,我知道怎么做了。你滚远点,你这张脸看得我想吐。”
奈绪子闻言,安静地退到角落坐下,留他一个人手忙脚乱地折腾那床永远铺不平的被子。
当直哉人生中第一次亲手铺好床铺,整理完房间时,他已经气得几乎七窍生烟。这些他素来认为是下人才该做的杂役,简直是对他身份的侮辱。
“咕噜噜——”
直哉看向奈绪子,讥讽道:“中午吃了八个鸡腿加两碗米饭,居然还饿?就没见过比你能吃的女人,怪不得那么胖。”
奈绪子:“女人能吃肉就是福,你不懂。”
“小心胖死你。”
“那也比饿死我好。”
这时,式神巫女无声地出现在门口:“主人说,今日二位初来,破例由我为你们准备晚餐。”
听到能吃饭了,直哉脸上的不悦这才稍稍缓和。
然而,当他走进简朴的餐厅,看到眼前所谓的“款待”时,整个人都愣住了。
即便早有心理准备,这顿饭菜也实在是一言难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