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杰,你也不能动他。”
“哦?”
“你动他一下试试。”她往前倾了倾身,“你动他,我们之间就彻底完了…对,你理解的不错,我不是在跟你商量,我是在威胁你。”
“反正最坏的结果,无非就是他死,我疯。但我就算疯了,也会记得报仇这件事情,我爬也会爬去找能弄死你的人。到时候,我会变成你最棘手的诅咒,缠着你,不死不休。”
“所以,你最好把他当菩萨一样供着。他活着,我还能勉强坐在这里跟你说话。他要是没了……”
她没说完,只是又笑了一下,那笑容让人发寒。
奈绪子看见夏油杰另一只垂落在袈裟上的手,手指在收紧,指节捏得发白,袈裟被攥出深深的褶皱。
奈绪子在盛怒和绝望之下,反而想清楚了。她越是激怒他,他反而越要控制自己的脾气,不敢真对朝雾做什么。朝雾是他手里最好的筹码,也是连接他和她之间那根脆弱的线。线断了,就什么都没了。
奈绪子看着他眼中翻涌的怒火被强行压下,呼吸沉重却无法发作的模样,心里那点猜测落了实。
吃硬不吃软。
“…就这么痛恨我,不愿意留在我身边吗?”
奈绪子动了。
她没起身,就那么撑着床,慢慢地朝他爬了过去。发丝从肩头滑落,拂过被单。
爬到夏油杰身侧,她才停下。
一只手抬起,掌心轻轻贴上了他因酒意和怒意微微发烫的脸颊。
她倾身过去,嘴唇几乎碰到他的嘴唇:
“这么多年了,你真的没再找过别的女人?”
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一种纯然的好奇,又像羽毛搔刮。
“别人的教主,忙着圈钱享乐,杰倒是好,真的为心中的大义忙到这连享乐都不做。”她轻笑,“明明有那么多信徒仰慕你,前赴后继,恨不得把一切都献给你呢。”
夏油杰伸手,攥住了她贴在自己脸上的手腕。
奈绪子“嘻”地笑出声,手腕灵巧地一扭,就从他掌心滑了出来,顺势一倒,将整个上半身仰躺下来,枕在了他的大腿上。
这个姿势让她能自下而上地看着他。她抬起手,这次,冰凉的指尖直接点在了他的鼻梁上,然后顺着那挺拔的线条,缓缓滑下。
划过人中,轻轻按了按他的下唇。
再往下,指尖抚过他绷紧的下颌线,最后,停留在那上下滚动的喉结上。她的指腹就那样贴着那块凸起,感受着皮肤下血液的奔流和吞咽的动作,极轻地画着圈。
“杰,你知道为什么当初在你和悟之间,我选择了你吗?”她望着他在昏暗中的轮廓,指尖在喉结上停顿,微微施压。
“小悟也很好,又高又帅,最重要的是,他喜欢我的时间,比你喜欢我的时间长多了。但是没办法,谁叫跟他比,你更合我的脾气呢?”
“其实啊,我一直在找替代品。知道松田岳为什么跟我分手吗?当初会跟他在一起,不过是因为志泉死了。他长得有七分像志泉,所以我才接受了他。你虽然和志泉长得不像,但性格一模一样——温柔,体贴,什么事都放在心上,为别人着想……同时又固执得要命。所以那时候,在小悟和你之间,我才选了你。”
她收回手,转而用目光描摹他的轮廓。
“我本来就没想和你发展多深,不然何必提出什么开放式关系。对我来说,夺走一个小处。男的初次,本来只是个挺有意思的游戏而已。早知道你是那么固执的小处。男,我就不去招惹你了。”
夏油杰心口像被什么钝器硌着,闷得发慌。
“……你果然在生气。”他声音低哑,“对,是我给千纱假情报。我猜到你会去车站留信号,我只是……”
他的手抬了起来,落在她纤细的脖颈上。
掌心温热,指尖微微用力。
奈绪子没动,连眼睛都没眨。
夏油杰忽然苦笑了一下。
“……真是。”他低声说,不知是在说自己,还是在说她,“到底是我醉了,还是你醉了。”
“我先去洗漱。”夏油杰的声音恢复了寻常的温柔,“等下回来睡。对不起,吵醒你了。”
他俯身,把奈绪子抱起来,放回床中央,掖好被角。
转身走向浴室时,他脚步顿了一下。
如果是以前的奈绪子,这时候一定会拽住他袖子,皱着眉说“喝了酒别马上洗澡,对心脏不好”,或者至少会跟过来,递上一杯温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