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现在,奈绪子只是躺着,连看都没看他,直接翻过身。
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
他沉默了几秒,最终什么也没说,推门进了浴室。
奈绪子背对着浴室,睁着眼,看着昏暗的墙壁。
在说出那番伤人的话后,她的心情稍微畅快了些。忽然,奈绪子意识到有点不对,杰好像只是破解了她在车站留下的信号,并没提到明信片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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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日子,奈绪子的活动范围被限死了。她见不到朝雾,走到哪儿都有千纱一步不落地跟着。
生活变成了一种单调的循环。夏油杰在的时候,就一起吃饭、说些不痛不痒的话。他依旧温和体贴,除了那身袈裟,言谈举止甚至和高专时期没什么两样。
当然,只要找到机会,他就会在各种地方缠上来。书房、窗边、沙发、甚至浴室。奈绪子从不拒绝,甚至可以说相当配合。他要,她就给;他索取,她就回应。姿态热烈,毫无保留。
可夏油杰却越来越感到窒息。
无论是极致的温柔,还是刻意的粗暴,或是濒临失控的疯狂——奈绪子全盘接受。她会喘息,会颤抖,会在他怀里化作一滩春水。
她看着他,回应他,享受他带来的一切,偏偏不像在对待一个活生生的人。
反而更像在使用一件性能卓越、不知疲倦的晴趣玩具。
她只是在单纯地享用这个过程。至于身上的人是谁,是夏油杰,还是别的什么人,她好像完全不在意。
他试过用更漫长的时间占有她,试过在她耳边一遍遍她会喜欢的话,试过用近乎自毁的力度去索求……可一切结束后,奈绪子只会平静地起身,清理,然后背对他睡去。
结束之后,连情绪价值都没有。
他好像无论怎么做,都再也够不到她了。曾经那个会为他皱眉、为他担忧、会在他怀里露出羞涩或生气神情的奈绪子,像一捧握不住的沙,从指缝间漏得干干净净。
而他被困在这具躯壳身边,像个演着独角戏的小丑,所有的深情与偏执,都成了无人喝彩的表演。
某天深夜,夏油杰又带着浓重的酒气回来。奈绪子看见他,习惯性地抬手解自己衣扣。
手被按住了。
夏油杰握住她的手腕,将她敞开的衣襟重新拢好,然后弯腰将她抱起来,放在自己腿上,把脸埋进她怀里,蹭了蹭。
“……奈绪子现在,恨我吗?”声音闷闷的,混着酒意。
“恨一个人太累了。”奈绪子答得平淡,“我觉得,没感情比较好。”
“为什么?”
她的手落在他发间,摸了摸,语气像在评价一件物品:“谁会跟让自己很爽的玩具生气啊?”
夏油杰低笑了一声,没反驳,只是环住她的手臂收紧了些。
“你应该知道,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他忽然说,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我不想在这条路的尽头,看到你…。死去。”
“传教的话就不必了。”奈绪子打断他,“你知道我永远不可能认同。”
夏油杰沉默了一下,换了个话题:“前阵子,我去东京,远远看到晴子了。她好像和硝子在一起逛街。”
奈绪子的手指顿了一下。
夏油杰抬起脸,紫眸在昏暗光线下看着她:“奈绪子。如果让你离开,你就再也不会回到我身边,因为你认可的家人,已经不包括我了,是吗?”
两人对视良久。夜风穿过庭院,带来隐约的虫鸣。
许久,奈绪子把额头抵在他肩上,闭上眼睛。
他们都回不到过去了,但如果,如果杰能把一切都忘掉,会不会…
几天后,夏油杰离开了本部。这次似乎真有要事,行前他更换了看守,派来的人级别更高,看管也更严密。
深夜,熟睡中的奈绪子忽然感到身体一轻——一只半透明,幽灵般的,比普通人的还要大十倍左右的手将她从被褥中托起,悄无声息地穿过阳台,直接掠出房间。
那只手好像对盘星教的布局异常熟悉,灵活地绕过了几处岗哨。但在接近外围时,还是触动了警报。
“有入侵者!”
诅咒师与咒灵们立即从暗处涌出,然而那只幽灵般的手力量强悍得惊人,挥手间便轻易击退阻拦,速度丝毫未减。
不知过了多久,奈绪子被那只大手毫不留情的丢在了地上,她抬起头,扑面而来的是潮湿的泥土与草木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