尾音拖得极长,听不出是信了还是没信。
他抬眼看向赵虔,那双深邃的眼睛里忽然漾开点笑意,连带著眼角的细纹都柔和了几分:“老柱国乃是大周栋樑,本王又岂会轻信呢?”
那“岂会轻信”四个字说得恳切,尾音却微微上扬,带著几分说不出的玩味。
顿了顿,又义正辞严道:“本王更清楚,这偈语与石像是居心叵测之徒,故意弄出来,以挑起咱们內斗的!”
这话听起来,是满满的信任。。。。。
宇文沪当然知道,这事与赵虔无关,还知道弄出这一切的“居心叵测之徒”,姓陈!
因为这些事都是他首肯的。
嗯?宇文沪这態度,今日怎会如此反常?。。。。。。。。。。赵虔目睹这一幕,心中疑惑不已,沉吟片刻,试探道:“大冢宰不怀疑老夫?”
那一刻,赵虔有种宇文沪被人夺舍之感。
居然不趁机发难,落井下石,还给自己找理由开脱!
“哈哈哈哈!”
宇文沪忽然抚掌大笑,笑声在空旷的厅中迴荡,震得樑上积尘都簌簌落下几点。
“那岂不正中齐国人下怀?”他挑眉看向赵虔,眼底的笑意陡然转厉,声音里带著金石相击般的鏗鏘,“你我只是政见不合,再怎么相爭,也不能给东边可乘之机!”
旋即,抬起手来,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赵虔。
说得极为大义凛然,挑不出任何毛病。
宇文沪这廝竟拎得如此之清。。。。。。。赵虔猛地抬起头,脸上的惊疑还没褪尽,又被一层恰到好处的震撼覆盖,顺坡下驴道:“老夫也觉得,此乃齐国的故技重施!”
“上次他们没在,杨恭身上做成文章,这一回直接换成老夫了!”
“真是其心可诛!”
说不意外是假的。
赵虔怎么也没想到,相斗如此之久的宇文沪这廝,竟能如此深明大义!
“可单本王相信老柱国是无用的。。。。。”
宇文沪理了理袖角的褶皱,指尖在暗金纹路上轻轻划著名,语气陡然一转,笑道。
说罢,又端起茶盏,用茶盖有一下没一下地磕著杯沿,发出细碎的轻响,“眼下的当务之急,是堵住长安百姓议论的悠悠之口!”
“大冢宰放心!”
赵虔没有任何犹豫,当即应了下来,並承诺道:“老夫会將一切处理好的。。。。。”
只要没有来自宇文沪与陈宴的掣肘,什么偈语什么独眼石像,就极其好解决了!
宇文沪忽然停了手,茶盖悬在半空,饶有兴致地看向赵虔:“本王会尽力协助老柱国,平息此次风波的。。。。。”
赵虔那双眼眸飞快转了几转,藏著满肚子的算计,忽然往前一步,脸上堆起恳切的笑,语气却带著坚持:“要妥善处置此事,老夫还需向大冢宰討要一物。。。。”
“不知老柱国要什么?”宇文沪问道。
“那尊独眼石人像!”
“好。”宇文沪闻言,没有丝毫迟疑之色,径直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