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连滚带爬地朝著陈宴的方向挪去,衣衫下摆被地上的血跡染得斑驳,膝盖在砖地上磨出刺耳的声响。
他口中还在不住地哀求:
“陈督主,不要杀小人!”
“还请留小人一命啊!”
“小人愿给督主大人做牛做马!”
堂堂卫国公嫡长子,只剩下对死亡的恐惧与卑微的祈活。
哈,虎父犬子。。。。。。。。。陈宴垂眸,看著脚边滑跪秒怂的独孤章,心中忍不住点评,莫名替独孤昭感到惋惜,隨即开口道:“独孤章,你知道你爹为什么要自尽吗?”
那一刻,陈宴对独孤章的称呼都改变了,连再称兄的想法都没有了。
因为他不配。
“为。。。为什么?”
独孤章闻言,声音颤抖,哽咽著问道。
经陈宴的提醒,他后知后觉才意识到这个问题。。。。。
是啊为什么?
饮毒酒连丝毫犹豫都没有。。。。。
陈宴的目光越过脚边匍匐的独孤章,落在独孤昭僵臥的遗体上。
月光正从窗欞斜切进来,在老柱国枯槁的脸上,投下一道冷白的光。
他沉默片刻,带著一种近乎凛冽的严肃,沉声道:“如果不在那个位置上死亡,他和他的追隨者將全是笑话!”
一个政治人物,可以做圣人、做伟人,也可以做暴君、恶魔。。。。。
但最好不要当小丑!
当话剧落幕的时候,你必须要站在舞台上。
闯王李自成在山海关逃了,最后被农民用锄头拍死,他建立的朝代都不被承认。
“这。。。。”
独孤章傻眼了,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瘫在地上一动不动。
那话像一把把锋利的锥子,狠狠扎进他混沌的脑子里。
每一个字都带著震耳的迴响,撞得头晕目眩。
陈宴看著独孤章失魂落魄的模样,缓缓开口,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听不出喜怒,却字字都带著质问的意味,“独孤章,你姓独孤,是你爹的嫡长子,想误了他的一世威名吗?”
那点刚被激起的悔意与难堪,在死亡的阴影面前像烛火般摇摇欲坠。
“爹的身后名。。。。。”
独孤章盯著地面上自己模糊的影子,喉结剧烈滚动了几下,手指深深掐进掌心。
犹豫不过片刻,恐惧便如潮水般捲土重来,瞬间淹没了所有挣扎。
他肩膀一垮,声音抖得不成样子,额头再次重重磕在地上,“不!”
“小人不想死啊!”
独孤章的手掌撑著地面,朝著陈宴的靴脚又挪近了些,额头几乎要贴到鞋面。
“咚咚”的磕头声在书房里接连响起,每一下都带著极致的卑微。
没办法,他一想到要成为冷冰冰的尸体,无尽的恐惧就涌上心头。。。。。
“罢了罢了!”陈宴见状,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嘆道。
教育子嗣果然是一个大问题。
无论基因再好,以后也得好好培养。。。。。
尤其是注重心性的磨礪!
独孤章磕头的动作猛地一顿,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倒流,连呼吸都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