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告诉夏侯顺,下次就別派这种虾兵蟹將来了。。。。。”陆溟的声音如同戈壁寒石,在夜色中炸响,带著无与伦比的威势,“真想送死,就让他自己来!”
隨即,勒紧韁绳,战马不安地刨著蹄子,玄甲上的血珠顺著甲片缝隙滴落,“正好让本將砍了他的头颅,立下一个大功!”
吐谷浑骑兵望著那颗狰狞的头颅,又看向马背上气势慑人的陆溟,没人敢应声,只下意识地勒马后退,眼底满是惊惧。
陆溟则提槊立在原地,玄甲在夜风里泛著冷光,宛如一尊索命的修罗,逼得敌军再无半分反扑的勇气。
一名身著褐色皮甲的吐谷浑裨將,喉头滚动,脸上血色尽褪,却还是咬著牙翻身下马,颤抖著双手抓起钟立房的头颅。
血污顺著指缝滴落,黏腻的触感让他胃里一阵翻涌。
裨將不敢多做停留,將头颅胡乱夹在腋下,踉蹌著翻上马背。
他甚至没来得及整理歪斜的马鞍,便狠狠一夹马腹,胯下战马吃痛,嘶鸣著调转方向,朝著枹罕南城门的方向狂奔。
剩余的吐谷浑骑兵,亦是紧隨其后。
夜风带著戈壁残留的寒意,颳得枹罕城南门的牙旗簌簌作响。
当那名吐谷浑裨將狼狈奔至城门下,慌乱地將腋下的头颅摔在地上。
火光中,那张凝固著痛苦与惊愕的脸清晰可见,血污与沙尘糊住了半边面颊,狰狞得令人心悸。
“钟將军竟真是被阵斩了?!”
尼洛昼瞳孔微缩,声音发颤,带著难以抑制的诧异,儘管方才远远望见钟立房落马的一幕,此刻面对这颗冰冷的头颅,仍觉如坠梦中。
要知道单论武力,钟立房可是他们军中,数一数二的斩將。。。。。。
结果却被周军之中,一个年轻的无名之辈给杀了?!
简直匪夷所思!
素和贵双手紧紧攥著韁绳,目光死死盯著地上钟立房的头颅,声音抖得不成样子,转头看向身旁面色凝重的夏侯顺:“太。。。。太子,咱们还要再派人去冲阵吗?”
单是钟立房头颅上,那处深可见骨的槊伤,就足以让目睹之人,无比惊惧。。。。。。
真不知周军从哪儿,寻来了这么一个怪物,还如此的年轻。。。。。
冲你奶奶个腿。。。。。。。。。夏侯顺闻言,扯了扯嘴角,忍不住在心中骂了一句,艰难地做出决定,咬牙切齿道:“撤。。。。速速撤!”
“一切从长计议!”
隨即,调转马头,退回了枹罕城中。
试图以赶死骑兵换突围的算计,终究是彻底落空流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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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初。
午后。
日头毒辣得晃眼,烤得枹罕城头的土砖发烫。
城墙上的旌旗早已褪色,空气中瀰漫著乾渴与焦灼的气息。
夏侯顺身披半旧的织金披风,独自佇立在城头,眉头拧成了死结。
他望著远处周军连绵的军营。
黑色的营帐如蛰伏的巨兽,营外巡逻的士兵往来不绝,营旗在热风里猎猎作响,每一处都透著不容小覷的威压。
夏侯顺紧抿著唇,眼底满是难掩的愁绪,手不自觉地攥住了腰间的玉佩,指腹摩挲著冰凉的玉面,却驱不散心头的焦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