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喝些水吧!”素和贵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端著一个粗瓷碗,碗沿还带著细微的磕碰痕跡,里面盛著浑浊却透著凉意的水。
“嗯。”
夏侯顺闻声回过神,只低低应了一声,目光仍未从周军军营上移开。
隨即,接过碗,指尖触到碗壁的凉意,略一仰头,浑浊的水顺著喉结滑下,乾涩的喉咙得到些许缓解,可眉峰的褶皱却丝毫未松。
“得亏周军还有良心,没在这水中投毒。。。。。”
素和贵摇了摇头,嘆道:“不然咱们怕是得渴死了!”
“还有良心?”
夏侯顺闻言,扯了扯嘴角,轻哼道:“陈宴那是怕日后,影响到枹罕的民生。。。。。。”
良心是有点但不多,也不是对他们的。
之所以没在水井中投毒,不是因为妇人之仁与疏漏,而是怕祸及日后的枹罕百姓。
就在这时,尼洛昼踉蹌的身影出现在城头阶梯口,褐色的皮袍沾著尘土,脸上满是焦灼,未等走近便急声开口:“太子,咱们大军携带的乾粮,以及城中所有能找到的吃食,已经快耗尽了。。。。。。”
夏侯顺转头看来,尼洛昼已衝到面前,双手撑著膝盖剧烈喘息,声音因急切而沙哑:“最多也就能撑到后日!”
“什么?!”
“哐当”一声脆响,夏侯顺手中的粗瓷碗,重重摔落在城砖上,碎瓷片四下飞溅,浑浊的水渍瞬间浸湿了他的靴底。
他猛地攥住尼洛昼的手腕,指节因用力而泛青,眼底满是难以置信的惊诧:“不是让你安排省著点吃的吗!”
“为何能消耗得如此之快?!”
声音陡然拔高,带著压抑不住的怒火。
关於城中后勤之事,夏侯顺是全权交给了尼洛昼的。。。。。
准备拖死陈宴,再行突围的。
结果周军那数万人还没断粮,自己这儿就要先告罄了?!
尼洛昼被拽得一个趔趄,脸色愈发惨白,颤声解释:“再怎么省,咱们都已经被困一个多月了啊。。。。。”
他是真的有苦难言。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
能撑一个多月,已经是省到极致了,城內的兵卒每日都只能吃个三分饱。。。。。
“这。。。。”
夏侯顺一怔,火气顿散,长嘆了口气,苦笑道:“是啊,都已经一个多月了。。。。。”
“而且,已经有兵將在打战马的主意了。。。。。”
尼洛昼满脸担忧,补充道:“末將担心再拖下去,会有譁变的风险!”
这话绝不是危言耸听的。
要知道之前在河州,追击陈宴之时,底下人本就不满了。。。。。。
“太子,尼將军说得在理!”素和贵頷首,附和道,“咱们需要早做打算啊!”
“罢了!”
夏侯顺抬起手来,捏了捏眉心,艰难地做出决定,沉声道:“派使者去向周军主將陈宴,请。。。求。。。议。。。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