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你们兄弟早日团聚!”
话音落时,还特意朝夏侯达拱了拱手。
儼然一副“为你著想”的模样,好似真要成全一般。
“別!”
夏侯达的声音陡然拔高,几乎是下意识地脱口而出,连带著身子都往前冲了小半步。
只是话刚出口,便意识到失言,猛地顿住动作,脸色比刚才还要白上几分。
“別什么?”
陈宴眉峰轻挑,眼底的笑意彻底漫了出来,满是玩味。
旋即,刻意顿了顿,目光紧紧锁著对方,语气里的拿捏毫不掩饰:“瞧王子这反应,莫非不想顺太子归国?”
夏侯达额间瞬间沁出细密的冷汗,顺著鬢角往下滑,焦急地找补道:“千万別让陈大將军您难做啊!”
他往后退了半步,努力想让姿態显得从容些,却难掩语气里的急切:“大哥他是质子,岂能因在下的一己之私,而坏了两国的盟约?”
夏侯达很清楚,以陈宴的身份,与周国那位权臣的关係,只要愿意真能做到。。。。。。
好不容易没了夏侯顺,可以大肆发展势力,巩固在父汗心中的地位。
夏侯达巴不得自己的太子大哥,最好死在周国,这样的话他就能顺理成章地接替储君之位了。。。。
岂能再让夏侯顺归来?
宇文泽目光落在夏侯达的神態上,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轻蔑笑意,在心中无声嘲讽:“阿兄玩这傢伙,比玩狗还容易。。。。。”
“多亏王子提醒!”
陈宴抬手轻拍了下额头,脸上露出几分“恍然”的神色,语气里带著恰到好处的“懊恼”:“本將倒是忘了这一点。。。。。”
顿了顿,话锋陡然一转,先前的戏謔收敛大半,又继续道:“咱们还是抓紧时间,签约订盟吧!”
高炅立刻上前半步,动作流畅地从怀中取出两卷叠得整齐的明黄色绸布。
正是事先擬好的,最后版本的盟约国书,绸布边缘绣著大周的龙纹图腾,在帐內微光下格外醒目。
他双手捧著国书,微微躬身。
夏侯达见话题终於绕开“太子归国”,紧绷的肩膀骤然放鬆,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神色,连忙点头应声,语气里带著几分急切的轻快:“在下也正有此意!”
快步走到主位桌案前,目光扫过案上铺开的盟约国书,虽仍有片刻迟疑,却还是迅速拿起笔,蘸了墨汁。
一笔一划签下自己的名字,又从腰间解下隨身的玉印,在落款处重重盖下。
印泥鲜红,落在明黄绸布上格外扎眼。
陈宴隨后上前,拿起笔挥毫落墨,字跡遒劲有力,再盖下大將军印,动作乾脆利落。
他拿起属於大周的那份国书,指尖轻轻拂过落款,脸上笑意更浓,扬声朝著帐外喊道:“取酒来!”
“本將要好好庆贺我大周与吐谷浑,结成兄弟之盟!”
帐外亲兵闻声应和,很快便端著酒罈与酒盏进来。
夏侯达小心翼翼將吐谷浑那份国书叠好,塞进锦袍內侧的暗袋里,指尖按了按確认稳妥,才转身接过亲兵递来的酒碗,走到陈宴面前,手臂微抬,姿態带著几分刻意的恭敬:“在下敬大將军!”
陈宴抬手端起自己的酒碗,碗沿与他的碗轻轻一碰,发出清脆的声响:“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