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诸事安排妥当,陈宴再无半分迟疑,转身便向外大步迈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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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的天光被厚重的云层压得昏暗,细碎的雪依旧漫天飘洒,落在青石板路上,积起薄薄一层银白,让路面愈发湿滑难行。
街道上,往日的车水马龙早已被风雪驱散,唯有四匹神骏的黑马踏破寂静,蹄声如雷,裹挟著风雪狂奔。
“驾!驾!驾!”
急促的呼喊声穿透风雪,在街道上迴荡。
陈宴一身玄色锦袍被寒风猎猎吹动,袍角沾著飞溅的雪沫与泥点。
他手中的马鞭抡得飞快,在空中划出凌厉的弧线,一次次重重落在马臀上,力道之大,几乎要將鞭梢甩裂。
目光死死锁定前方不远处那座熟悉的朱红大门,府邸的轮廓在风雪中愈发清晰,可每一步距离都像是被无限拉长。
陈宴喉间滚动,下意识地喃喃自语:“快些!再快些!”
芷晴生孩子他就不在,岁晚生孩子,可不能再缺席了。。。。。
四匹骏马踏雪疾驰,终於在魏国公府朱红大门前骤然停驻,铁蹄扬起的雪沫漫天纷飞。
陈宴几乎是在马身尚未稳定时,便纵身翻身下马。
双脚落地的瞬间,他紧绷的肩头微微一松,对著迎面而来的寒气长长舒了一口气:“呼~”
方才的急切赶路,让额角沁出细密的汗珠,混著雪水顺著鬢角滑落,却浑然不觉。
门前值守的私兵早已闻声列队,见陈宴归来,齐齐躬身抱拳,高声行礼:“见过国公!”
陈宴目光紧锁府內,根本无暇多言,隨手將手中的马鞭掷给他们。
“不必多礼!”他只匆匆丟下四个字,便大步流星地朝著府內衝去。
朱异、红叶与陈何易三人紧隨其后,不敢有片刻耽搁。
府中深处的暖阁,被炭火烘得暖意融融,与府外的风雪严寒判若两个天地,这里正是裴岁晚的產房。
阁门紧闭,隱约能听见內里稳婆低低的安抚声,空气里瀰漫著淡淡的艾草香与焦灼的期盼。
裴洵身著藏青锦袍,负手立在廊下,眉头微蹙,目光紧紧锁著阁门。
崔元容则坐立难安,指尖反覆绞著绢帕,鬢边的珠釵隨著细微的动作轻轻晃动,眼底满是对女儿的牵掛。
陈宴大步流星穿过庭院,一抬眼便望见廊下的二人,急切的脚步稍稍放缓,上前对著裴洵与崔元容深深抱拳行礼,声音带著赶路后的粗重,却难掩恭敬:“岳父岳母!”
他身后的红叶、朱异与陈何易三人紧隨而至,见状立刻停下脚步,齐齐躬身行礼,语气恭敬整齐:“见过裴大人!见过崔夫人!”
廊下的裴洵闻声,缓缓转过身来,目光落在陈宴身上,原本紧锁的眉头稍稍舒展:“阿宴回来了?”
话音落下,他便抬眼上下打量著陈宴。
只见眼前人玄色锦袍上,沾著雪沫与泥点,鬢髮凌乱地贴在额角,脸颊因一路疾驰,而泛著不正常的潮红。
额角、脖颈处还沁著细密的汗珠,混著融化的雪水往下淌,连呼吸都带著明显的粗重,全然没了往日的规整气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