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瞥见身后一千府兵肃立如松的模样,胸腔中暖意翻涌。
积压十七年的边疆风霜与委屈,尽数被这份沉甸甸的礼遇消融。
他鼻尖微酸,目光望向长安的方向,那里藏著太师宇文沪的器重,藏著自己半生渴求的认可。
隨即,缓缓抬手,双手抱拳过顶,身姿挺拔如昔,声音洪亮而恳切,带著难以掩饰的动容,发自內心地朗声喊道:“多谢太师厚爱!”
声浪裹挟著风势飘向远方,满是赤诚与感念,迴荡在旷野之上。
陈宴立於一旁,见状嘴角勾起一抹温和的笑意,眼中满是瞭然,待韦韶宽放下手,便上前一步,语气郑重又带著几分从容说道:“韦公,有旨意!”
话音落下,抬手从怀中取出一道精致的捲轴。
捲轴以明黄绸缎包裹,边角绣著繁复的云纹,正是装著詔书的御旨。
韦韶宽闻言,神色骤然一凛,不敢有半分怠慢,双腿屈膝,缓缓跪伏在地,脊背依旧挺直,声音洪亮而恭敬,朗声说道:“臣韦韶宽,接旨!”
躲在他身后的韦映雪先是一怔,反应过来后,连忙跟著屈膝跪下。
小手紧紧贴在膝前裙摆上,眼神中满是肃穆,不敢有丝毫轻慢。
韦韶宽隨行的家眷与私兵见状,也纷纷紧隨其后跪下。
陈宴手持詔书,立於眾人面前,身姿挺拔,神色肃穆,缓缓展开明黄绸缎,取出內里的詔书捲轴,指尖轻捻捲轴边缘,清了清嗓子,目光扫过跪伏在地的眾人。
隨即,朗声宣读,穿透力极强,每一字每一句都清晰地传入眾人耳中:“大周皇帝令:韦卿,忠勇冠世,智略超群,镇守玉璧一十七载,拒强敌於疆陲,固关隘於金城。”
“东寇压境之日,临危不乱,以寡御眾,坚壁固守,挫敌锋锐,保我疆土无虞,安我生民无忧,厥功甚伟,劳苦功高,朝野咸钦。”
“念其宿將勋劳,宜隆爵赏,以旌忠烈。”
“今特加封韦卿为郧国公,授上柱国,擢左卫大將军,食邑一千户。钦此!”
詔书宣读完毕,旷野上寂静无声,唯有风声依旧。
跪伏在地的韦韶宽浑身一震,瞳孔猛地紧缩,耳边反覆迴响著詔书中的字句,尤其是“左卫大將军”五字,更是让其心头剧跳,在心中满是诧异:“左卫大將军?!”
这可比宇文信大方多了,也更有气魄,是实实在在的提拔!
诧异过后,一股难以言喻的欣喜与激动涌上心头,嘴角止不住地上扬,眸中闪烁著明亮的光芒,满是欣喜与对太师的尊崇,心中忍不住高呼:“太师不愧是太师,出手便是这般大手笔!”
“十七年玉璧坚守,终究是没白费,这般知遇之恩,值得我韦韶宽此生倾力效忠,万死不辞!”
他身形微微颤抖,不是畏惧,而是激动。
半生征战与隱忍,此刻尽数化作荣耀与认可,沉甸甸地落在心头,让他满心滚烫。
跪在韦韶宽身后的韦映雪,听到詔书中的內容,也惊得瞳孔微缩,小巧的下巴微微扬起,眼中满是难以置信,在心中反覆惊诧默念:“国公?阿爹竟被加封郧国公!”
“还有上柱国,那可是我大周最高的勛官爵位,更別提左卫大將军这般要职。。。。。”
她虽久居边疆深闺,却也从父亲口中听闻过,朝廷勋爵与官职的等级,瞬间便明白这份封赏的分量,心中快速得出判断:“太师这是要重用阿爹!”
站在陈宴身后的韦鹤卿,脸上依旧保持著沉稳的神色,波澜不惊,可心中早已笑开了,满是振奋与期许,心中暗自感嘆:“我京兆韦氏要大兴了!”
自己父亲与三叔,一文一武坐镇朝堂,又有堂妹与陈兄的赐婚,岂有不兴之理?
韦韶宽压下胸中的激动,深深吸了口气,再次俯身叩首,声音洪亮而恳切,满是感激地朗声说道:“臣,谢陛下隆恩!”
“谢太师厚爱!”
“臣定当恪尽职守,效忠大周,为太师分忧,为社稷安寧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陈宴见状,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上前一步,將手中的詔书轻轻递到韦韶宽的手中,语气温和而恭敬地说道:“韦公快快请起!”
说罢,伸出手,稳稳地搀扶住韦韶宽的手臂。
稍一用力,便將韦韶宽从地上扶了起来。
韦韶宽被陈宴搀扶著起身,双手依旧紧紧捧著那份明黄詔书,指尖的温热顺著绸缎蔓延至心底。
激盪的情绪尚未完全平復,眸中仍带著几分难掩的欣喜与郑重。
他缓缓抬眸,目光落在眼前的陈宴身上,细细打量著这位年轻俊朗的陈宴。。。。。
玉冠束起的墨发下,眉眼锐利深邃,既有少年人的英气勃发,又有歷经沙场沉淀的沉稳凌厉。
周身气场內敛而厚重,丝毫不见半分年少得志的浮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