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桿长枪舞得密不透风,时而格挡,时而突刺,將衝上来的联军士卒一一逼退。
他的血气在周身流转,淡淡的赤色微光护著他,挡下了数不清的刀锋与箭矢。
可他的眉头,却始终紧紧皱著。
比起战场廝杀,他更习惯面对那些张牙舞爪的妖物。
斩妖除魔时,他心中只有快意,那些孽障害人无数,杀之便是为民除害。
可眼前的对手,也是活生生的人,他们脸上也有著对生的渴望,眼中也有著对死的恐惧。
长枪刺入一名敌军小腹的剎那,李安民的动作猛地顿了顿。
那名士卒不过十六七岁的年纪,脸上还带著稚气,眼中满是惊恐,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哀鸣。
李安民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刺了一下,一股难以言喻的排斥感涌上心头,他几乎是下意识地鬆开了枪桿。
就在这时,一柄长刀朝著他的后背劈来!
“头!小心!”
身后的一名年轻武士惊呼著,扑上来替他挡了这一刀,鲜血瞬间溅了李安民满脸。
温热的血滴落在唇边,带著腥咸的味道。
李安民猛地回过神,看著倒在血泊中的同伴,看著远处联军如潮水般涌来的身影,看著身后不远处,新巨鹿城的轮廓在烈日下若隱若现。
那里有他的爹娘,有书院的先生,有无数安居乐业的百姓。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杀!”
李安民暴喝一声,周身赤色血气暴涨,一把抽出腰间的长刀,反手斩落了那名偷袭者的头颅。
他捡起地上的长枪,枪尖直指敌阵,声音响彻云霄:“为了身后的安寧!杀!”
这一次,他的枪尖不再犹豫,每一次挥舞,都带著一往无前的决绝。
他不喜欢杀人,却不得不杀。
只因他的身后,是太平道的万家灯火,是他誓死也要守护的人间桃源。
太平道的疆场上,从不是只有一个李安民。
那些曾是流民、农夫、工匠的汉子,如今都成了身著赤色劲装的武士。
他们握著铁枪长刀,眼底燃著同一种火焰,那是为守护家园而沸腾的血气。
他们的爹娘妻儿在身后的城池里舂米织布,他们的学堂里还传著孩童的朗朗书声,这份沉甸甸的牵掛,化作了他们死战不退的意志。
反观联军阵中,那些被强征来的士卒,面黄肌瘦,衣衫襤褸,手中的兵器锈跡斑斑。
他们不知为何而战,更不知为何而死,衝锋时脚步踉蹌,眼神里满是茫然。
两方士卒撞在一起,胜负几乎是瞬间便分了出来。
太平道的武士们如同一道赤色的洪流,所过之处,联军士卒如落叶般溃散,哭爹喊娘的声音盖过了战鼓。
可所有人都清楚,真正决定这场战爭胜负的,从来都不是这些寻常士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