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顺着人流挪进车厢,被硬生生挤在门边和立柱之间。
苏鸿珺两手有点够不到横杆,身体被人潮推着,整个人几乎是贴在我怀里。
地铁车轮与铁轨的摩擦发出沉闷的轰隆声,她说话得凑到我耳边,热乎乎的气息打在耳廓上。“你上课会不会迟到?”她问。
“偶尔。然后被老头子阴阳。”我说,“第一次听不懂,以为他真想让我好好休息。”
“那你以后迟到的时候就想象我站讲台骂你。”她坏坏地笑,“我骂人很有艺术的。”
“那我得每天迟到。”我伸手护住她,免得被旁边一个背着巨大登山包的大哥撞到。
“无语,无耻。”
她嘴上骂着,手却悄悄沿着我侧腰往上挪,借着拥挤的掩护勾了勾我的手指。
两人的指尖在扶杆下方偷偷扣到一起,不禁让我想起高中时课桌下的小动作。
地铁“哐当哐当”地穿过黑暗的隧道,最终冲出地面,阳光瞬间洒满车厢。
“麻雀山站到了。下一站——大学站。”
苏鸿珺的眼睛肉眼可见地一亮。
出了地铁口,夏末特有的清爽,带着泥土和树叶的风,扑面而来。
国立大学的主楼——那座著名的斯大林式建筑,在湛蓝天空下撑开一整座天际线。
它太大了,像传说中的城堡盘踞在地平线上,巨大的尖顶直刺云霄,顶端的红星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哦!”苏鸿珺仰着头,“这也太……帅了。”
“好看吧~”我得意地说,“二百多米呢,学长算过了,自由落体也要七八秒。”
她没接茬,眯着眼睛,仔细观察楼身上繁复的雕花和老旧的钟盘,嘴里轻声念叨:“你每天在这里上课?”
“偶尔。”我指了指主楼旁边的一栋大楼,“一般在那边。主楼里主要是行政、地质、数力,还有宿舍。”
“那你带我去你们系看看!我要看你上课的地方!”走到教学楼门口,苏鸿珺停下了脚步。
门口的安检仪前坐着一位魁梧的保安大叔,正不疾不徐地翻着什么报纸。
“坏了。”苏鸿珺小声说,“我没有学生证啊。游客怎么进?”
“游客走游客通道。得等开放日,预约导览,排队。”我说。
她撇撇嘴:“那我不算游客,我是家属。家属通道在哪儿?”
我憋着笑:“家属通道嘛,等我当上系主任,给你专门留一条。”
“哼。”她眯起眼睛,“那怎么办,你有没有什么馊主意?”
“家属通道没有。”我把她拉到柱子后面,掏出一个学生证的皮套,“但有科技通道。”
“什么?”
“你看——”
苏鸿珺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捂着嘴笑:“顾珏,伪造证件!要坐牢的!”
“那你别被抓到了,不然咱俩要一起蹲大牢咯。哎,也不知道牢里有没有双人间。”
我给她的假学生证上P了“数学力学系”——反正物理系和数力系经常串门。
“没关系,反正上大学本身就等于坐大牢。”我把假证和皮套递给她,“一会儿你就拿着这个,自信点,直接亮给他看,说一句……算了你别说了,别停脚,直接往里走。”
“能行吗?”她有点紧张,额头微微出汗。
“沉着冷静!保安才懒得管闲事,你越心虚他越查你。”深吸一口气,从柱子后面走出来。
走到闸机口,我率先亮出学生证,顺利通过。
然后走远些,转过身看苏鸿珺。她推了推眼镜,挺直腰板,拿出一副“朕就是这里学生”的架势,把假证往保安大叔眼前一晃,清脆地喊了一声:“Zdravstvuyte!”
保安大叔正低头喝茶,抬头瞄了一眼——大概是看到了熟悉的蓝色印章和校徽,点了点头。
“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