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鸿珺快步走进来,直到转过拐角,才猛地松了一口气,整个人软绵绵地挂在我身上。
“吓死我了!我腿都在抖!”
“千万别让别人知道我做假证——”我压低声音,在她耳边挤出几个字,
“不足为外人道也。”
苏鸿珺怔了一秒。然后她的脸“刷”地红了。
“你——!!”她恼羞成怒地捶我,“顾珏你流氓!!”
“我怎么了?就引用一下古文怎么了?”我一脸无辜。
“你明明是故意的!!”她的耳朵一下子红起来了,“什么『不……』你、你……”
“我什么?”
“你太坏了!!”她跺着脚,却又忍不住笑,“我恨你!!”
“哎哎哎,小声点,这里是教学楼。”我赶紧捂住她的嘴,“这可是神圣的学校,不准讲那些有的没的。”
“倒打一耙。”小苏同学怒视。
她终于转过头去,却还是紧紧地揪住了我的领口。
我们就这么一路牵扯着,穿过昏黄的大堂,走进那栋平时每天都要路过、今天却显得有点不真实的楼。
粉笔灰的味道、陈旧木地板的味道,还有若有若无的咖啡香。
“你们这楼怎么这么长。”苏鸿珺眺望走廊,“一眼望不到头。”
“为了让我们多运动吧。”我说,“上课永远在另一端的教室。”
我带她溜进五楼一间空荡荡的教室。
阳光透过高大的窗户洒在满是划痕的长条木桌上,黑板大概已有一整个假期没有用过,擦得干干净净。
桌椅都是不知多少年前的旧木头,桌面被一代又一代学生划满了痕迹,有俄文的“科尼亚耶夫臭狗屎”,有傅里叶变换的小抄,有乱七八糟的涂鸦,甚至还有某个中国留学生写的“早”——呃这好像是我写的。
苏鸿珺很自然地坐在靠走道的位置,把小包往桌上一放,双手交叠放在桌上,扭头看我。
那一瞬间,有点像回到高中那会儿,物理晚自习上她坐我旁边,趴在桌上偷瞄我解题,又装作认真听讲的样子。
“顾老师。”她敲了敲桌面,“请给江南大学的交换生补一节课。”
“你想听什么?”我顺手捡了一块粉笔,站上讲台。
“随便呀。”她笑眯眯地托腮,“讲点你学过的。”
我想了想,写了个很简单的公式:x=Asin(ωtφ)
她盯着公式看了一会儿:“简谐运动?由此可见,你刚初中毕业——”
“喂!别喊垃圾话,让我考考你。”
“来!”
“振幅A越大,运动范围越——?”
“大。”
“频率ω越高——?”
“运动越快。”
“那相位φ呢?”
“相位决定两个振动是否同步。”苏鸿珺老老实实地回答。
“如果相位差是零,就叫同相。”我顺着补充,“而两个人一起振动,效果最好。”
苏鸿珺把粉笔扔我脸上了。
……“顾同学,请问你上课的时候,有没有看着公式发呆,然后偷偷想我?”
“报告,有。”我掐掐她软乎乎的小脸蛋,“当然也没有一直走神。”我想了想补充道,“有时候还是认真听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