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俩谁都没有说话,紧紧地互拥着。
不过一刻钟的光景,对面半山腰处忽然透出了炽烈的光——那是太阳终究挣脱了山的阻隔,一露面便带着滚烫的力道,把金色的光线,迎面向我们泼洒过来。
晨雾也随之有了变幻,从远处的木屋群到近处的白桦林,从贴着溪面的低雾到漫过枝头的高霭,都被阳光一层层照亮、穿透。
起初是半暗半明的层次感,暗的是未被触及的雾影,明的是光线吻过的轮廓。
随后,晨雾就散了。
渐渐的,雾色从浓白褪成半透明,像被阳光一点点稀释,最后便在暖融融的光线里彻底消散,只留木屋的雪顶、白桦的枝干、溪流的碧色,在晴空下愈发清亮分明。
“好美啊。”芮发出了一声赞叹。
“嗯,没想到禾木村的晨雾这么美,又这么短暂。”我也随着说道。
“美的东西总是很短暂的嘛。”芮突然若有所思地说道。
“小红书上那么多人巴巴地来到禾木村看晨雾,原来也就这十几分钟而已。”
我说。
她踢了我一脚,随之自己先蹦起来,爽朗地笑着:“走走走,坐这么久,腿都麻了。”
我起身动了动,脚是有点儿麻啊。
于是我也随着她,开始在山脊上走,和山谷下的村子,走出了一条平行线。
对面太阳初升,位置还不够高,把我俩的影子,远远地投在了山坡顶的雪地上。
接着我看到芮兴奋地向前面某个人招手——那是一个骑着摩托、遛着马的当地牧民,裹得严严实实的,还戴着一个大号防风镜。
转眼之间,那牧民就骑到了我们身前,连带着他的摩托车和马。
“大叔,这个,骑马多少钱吗?”芮快乐得像个孩子,手指着那匹枣红色的大马;马打着响鼻,显然是不想被骑。
大叔打量着我俩,随后大声说道:“不行嘛,你们两个人,这个马,不行的嘛。”
我会意:两个成年人太重了,这个马吃不消。
“而且雪地嘛,不行的嘛,危险得很。”大叔显然不是那种什么生意都肯做的外地人:“不过嘛,你们可以骑摩托,摩托好得很,安全,快得很。”
芮有点不乐意,瘪着嘴问大叔,摩托多少钱。
大叔说50。
芮说我原本想骑马不想骑摩托,现在嘛骑摩托也可以但是你得便宜点儿。
最后价格被砍到了四十块成交。
于是芮就又开心了。她让我先跨上车,自己则坐在后排,双手牢牢地箍住我的腰。
我就没怎么开过摩托,更别说是在雪后的山坡顶了。一时间,开得有点歪歪扭扭,慢慢吞吞。车跑在雪地上,仿佛是鬼在画符。
那个大叔呢,也不知道怎么想的,居然策马在我们左边一起奔腾。
这下芮又不乐意了。因为那马跑起来,确实帅得很。
牧民带着笑意扬鞭,那马通体棕红,迈开四蹄,和我们跑了个齐头并进;它的鬃毛被风掀起,在淡金色的阳光与未散的薄雾中翻飞如墨色绸带;溅起的雪粒混在晨雾里,划出细碎而又凌厉的弧线。
“安,你开快点嘛!”芮很不满意,在我的身后大声地嘟囔着。
“开快了很危险啊!”我大声说道。
“还不如那匹死马跑得快!”
“已经很快啦!速度都30多了~”
她还是不乐意;“那你下来,换我开!”她用更大声的抗议来回应我。
于是,依她的话,我停了摩托,下了车;她反而换到了前面坐着,捏着油门;我在她的身后,前胸压着她的后背,隔着她的羽绒服,双手紧紧搂着她的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