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夜大泽乡,狐鸣鬼火中舞盈假扮解冥,一句“大楚兴,陈胜王”点燃叛火。
吊死鬼孟游血书塞入鱼腹,“扶苏未死,诛暴秦”六字如毒刺扎进义军心脏。
浩邢雨笠下目光如电,剑尖挑开鱼腹的刹那,血字与舞盈链镖寒光同时撕裂雨幕——
“这局棋,你我都慢了半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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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不是从天而降。
倒像是,从这大泽乡无边无际的泥沼里蒸腾而起,再被墨汁般浓稠的夜色,狠狠摁压下来。冰冷的,黏腻的,带着水草腐烂和鱼腥的浊气,劈头盖脸地浇熄了,天地间最后一点活气。
九百戍卒的营盘,像一块被随意丢弃在烂泥里的破布,浸泡在无边的水洼中。
几堆,将熄未熄的篝火,在暴雨的鞭挞下苟延残喘,吐出呛人的浓烟。火苗微弱地,舔舐着潮湿的木柴,发出“滋滋”的哀鸣,昏黄的光晕,勉强照亮周围几张麻木、疲惫、写满绝望的脸。
破烂的军帐,在狂风中剧烈抖动,如同垂死巨兽痉挛的皮囊,随时可能被撕碎。
积水,没过了脚踝,浑浊冰冷,浸泡着散落的破草鞋、断裂的绳索和不知名的秽物。
两个负责守夜的小卒,蜷缩在一顶半塌的军旗下,裹着湿透的、硬邦邦的麻布片,牙齿冻得咯咯作响。
其中,一个年纪小的,嘴唇乌紫,眼神空洞地望着泼天雨幕,喃喃道:“阿兄…误了期限…到了渔阳…也是死路一条吧?”
声音被风雨,撕扯得破碎不堪。
另一个稍年长的,脸上横着一道新愈的鞭痕,眼神像淬了毒的刀子,狠狠剜了一眼陈胜、吴广所在的那顶稍大些,但也西处漏雨的破帐方向,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横竖…都是个死!”
就在这时,一阵阴风,打着旋儿卷过营地,吹得那几堆篝火猛地一矮,几乎熄灭。风中,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像夜枭啼哭,又似女子幽咽。
“呜…呜…”
两个小卒,猛地一激灵,汗毛倒竖!那声音,竟是从营地旁那片黑黢黢,密不透风的芦苇荡深处飘来的!
“狐…狐狸?”
小卒声音发颤,死死抓住同伴的胳膊。
年长戍卒强作镇定,握紧了腰间断了一半的锈刀柄,喉咙发干:“别…别自己吓自己…”话音未落——
“呜——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