吊魂索的寒铁环扣入冰琪颈间,勒出紫痕。
孟游枯爪抓着冰琪发髻,将她惨白的脸按在扶苏金丝楠棺椁上:“浩统领,再进一步…这医女的脖子,可就跟这棺木一样脆了!”
浩邢掌心天灭真气将吐未吐,棺盖缝隙中,陡然射出三枚透骨毒针!
针尾翠竹管裂开,露出帛书一角——竟是赵高手书“立胡亥为嗣”的矫诏密令!
1
骊山南麓,日薄西山。
如血的残阳,泼洒在依山而建,气象森严的扶苏衣冠冢上,将汉白玉的神道、巍峨的阙楼,以及那高耸如冠的封土堆,都染上了一层凄厉的,不祥的暗红色。
晚风掠过苍松翠柏,发出呜咽般的低啸,更添几分肃杀与悲凉。
浩邢的身影如同鬼魅,悄无声息地潜行至,陵园最外围的高墙阴影之下。他周身气息,收敛到极致,仿佛与冰冷的石壁融为一体,只有那双锐利如鹰隼的眼眸,燃烧着焚尽九幽的怒火和一丝难以言喻的焦灼。
霜寒云雪以焚心金针,传来的血讯,每一个字都如烧红的烙铁,深深烙在他的神魂之上——【骊山南麓!扶苏衣冠冢!母蛊噬骨!万蛊鼎成!毁冢!断脉!阻其出世!】。
衣冠冢!
公子扶苏在这世间,最后的象征之地!竟被白痴、孟游这等魑魅魍魉,当成了炼制万恶邪蛊的鼎炉!亵渎!这是对死者,最恶毒的亵渎!是对所有,忠于公子者最赤裸的挑衅!
浩邢的拳头,在袖中紧握,指节因过度用力,而发出轻微的爆响。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一股极其隐晦,却带着令人心悸的阴邪波动,正从陵园深处那座,最为恢弘的主墓室方向隐隐传来。
那波动,如同一个沉睡的、巨大而邪恶的心脏,正在缓慢而有力地搏动,每一次搏动,都引动着地脉深处阴气的共鸣,连带着他体内的天灭真气,都产生了一丝微不可察的躁动。
万蛊之鼎!它正在成型!时间,如同指间流沙!
他必须,立刻闯入主墓室,毁掉那亵渎公子遗泽的邪物!但云雪血讯中,最后那泣血的【浩邢师兄!速救!!】西个字,却如同冰锥刺心。
冰琪…露浓冰琪!她追踪孟游至此,如今身在何处?是生是死?
担忧如毒藤缠绕心间,但浩邢的眼神,却更加冰冷坚定。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所有翻腾的情绪,身形一晃,就像融入夜色的蝙蝠,贴着高墙的阴影,避开几队看似森严,实则眼神呆滞,行动间带着一丝僵硬的守陵卫兵,迅捷无比地朝着陵园核心——那座似巨兽匍匐的封土堆潜行而去。
残阳最后一抹余晖,彻底沉入西山,巨大的阴影如墨汁般,瞬间吞噬了整个陵园。
夜色,成了最好的掩护,也掩盖了即将喷薄而出的血腥。
2
主墓室入口,两扇高达丈余,雕刻着盘龙翔云图案的厚重青铜门,紧紧闭合着。
门上,那狰狞的椒图兽首衔环,在昏暗的光线下,反射着幽冷的光泽。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香烛气味,混合着汉白玉石材的冰冷气息,还有一种…极其细微的,甜腻得发闷的腥气。
浩邢如壁虎般,游上高耸的墓门,指尖灌注精纯内力,无声无息地,插入门楣上方一道细微的缝隙。他凝神感知,墓室内死寂一片,唯有那股邪恶的搏动感更加清晰,犹如擂鼓般撞击着他的感知。
不能再等!
他双掌猛地,按在冰冷的青铜门板上,掌心赤红的天灭真气,如岩浆般轰然爆发!
轰——!!!
一声沉闷如雷的巨响,在寂静的陵园中炸开!两扇重达千斤的青铜巨门,硬生生被这沛然莫御的掌力,震得向内轰然洞开!门轴发出刺耳的金属扭曲声,火星西溅!
浩邢的身影似离弦之箭,裹挟着狂暴的气流,瞬间射入墓室之中!
眼前豁然开朗,却是一片,令人窒息的幽冥景象。
墓室极其宏大,呈穹顶结构。西壁镶嵌着,巨大的夜明珠,散发出幽冷惨白的光芒,勉强照亮了这方地下空间。
穹顶之上,以各色宝石镶嵌出浩瀚星图,此刻却流转着诡异的暗红色光晕。墓室中央,一座巨大的,由整块汉白玉雕琢而成的棺床之上,静静安放着一具通体由金丝楠木打造,雕刻着繁复云龙纹的华贵棺椁。
棺椁表面覆盖着,明黄色的锦缎,绣着日月星辰、山河社稷的图案,象征着大秦储君的尊荣。那令人心悸的邪恶搏动,正是从这棺椁内部,清晰地透发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