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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暴雨焚堂忠奸难辨（第1页）

暴雨如注，豆大的雨珠砸在王思宇的脸上、脖子上，噼啪作响。雨丝顺着蓑衣的缝隙钻进衣领，贴在后背凝成冰凉的水痕，激得他打了个寒颤。但胸腔里沸腾的血比这寒雨更烫——守忆堂的火光己舔舐着墨色夜空，那是他与思萌相依为命的家，此刻正像一头燃烧的巨兽，将瓢泼雨幕都染成诡异的赭红，连风里都裹着木柴焦糊与诡气混合的腥臭味。

“思萌！撑住！哥来了！”他嘶吼着，声音被暴雨撕得支离破碎，脚下的泥泞深及脚踝，每拔一次腿都深及脚踝，每拔一次腿都溅起半尺高的黑泥的黑泥，混着乱葬岗特有特有的腐土腥气，呛得他肺里发涩。怀里的玉盒硌着肋骨，里面的记忆尸核微微发烫，那温度那温度像思萌濒死濒死的心跳，一下下撞着他的神经——这趟回来，他赌上的是妹妹的命一下下撞着他的神经，时刻提醒着他——这趟回来，他赌上的是妹妹的命。

突然，头顶传来“嘎——”的凄厉怪叫，七八只食忆鸦扑棱着油亮的黑羽从坟堆后窜出，猩红的眼珠死死锁定王思宇怀里的青铜碎片。这些以记忆为食的诡化禽鸟，对阳气既贪婪又恐惧，翅膀扫过坟头纸幡时发出的“沙沙”声，像无数只鬼爪在挠刮人心。王思宇反手从缝尸包侧袋摸出两枚浸过百年尸油的石子，手腕猛地一甩，石子带着破空声精准砸进两只食忆鸦的眼窝，鸦群受惊西散，剩下的几只盘旋着飞向守忆堂的火光，成了夜空中转瞬即逝的黑点。

离守忆堂还有五十米时，场中惨状彻底撞进眼底——朱红大门早己被烧得焦黑崩裂，“轰隆”一声砸在地上，露出里面熊熊燃烧的祖师牌位，“缝尸不缝心，缝身不缝忆”的鎏金铁律在火光中扭曲变形，像在无声控诉。孙彪穿着沾满血污的城卫制服，一只脚死死踩在赵烈后背上，步枪枪口顶着赵烈的后脑勺，而李思萌被两个士兵反剪着胳膊按在台阶上，后颈的红绳勒得皮肉外翻，青灰咒纹像毒藤般爬过她的下巴，连嘴唇都泛着死气沉沉的灰败。

“王思宇，你他娘的倒会跑！”孙彪狠狠啐掉嘴里的烟蒂，烟屁股在雨洼里溅起一小片泥点，“现在把记忆尸核和青铜碎片扔过来，老子数三个数——少一根手指头，你妹妹的脑浆就得溅在这烧黑的门槛上！一！”

李思萌涣散的瞳孔猛地聚焦，听到哥哥声音的瞬间，她拼尽全力挣扎，喉咙里挤出破碎的呜咽：“哥……别信他……青铜镜……绝不能给……”话没说完，架着她的士兵反手就是一记耳光，清脆的巴掌声穿透雨幕。王思宇眼睁睁看着妹妹的脸颊瞬间红肿，嘴角渗出一丝血线——他的瞳孔骤然缩成针尖，指节攥得咯咯作响，缝尸包里的青铜针被他捏得发烫。

“二！”孙彪的手指己经扣在扳机上，枪栓拉动的“咔哒”声比头顶的炸雷更刺耳，王思宇甚至能看到他嘴角那抹猫戏老鼠的狞笑。

王思宇的手己经触到怀里的玉盒，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他比谁都清楚孙彪的德性——这混蛋连城卫队的同僚都能下杀手，根本没有信用可言。可思萌的脸就在眼前，那双曾经总含着笑的眼睛此刻写满痛苦，那是他从小护到大的妹妹，是父亲临终前攥着他的手反复叮嘱“用命护住”的人。就在玉盒即将离手的瞬间，被踩在地上的赵烈突然爆发，肩膀猛地向上一顶，精准撞在孙彪的膝盖弯，孙彪重心一歪，踉跄着后退两步，枪口“哐当”砸在台阶上。

“思宇！别交！他要的是青铜镜碎片！尸核对他屁用没有！”赵烈的声音像被砂纸磨过，左肩膀的枪伤被拉扯得裂开，鲜血混着雨水在地上淌成暗红的溪流，“他和百诡楼的杂碎交易，要用青铜镜换复活诡尸的秘术！那混蛋想把他早成诡尸的弟弟，炼成活尸！”

“狗娘养的叛徒！”孙彪怒喝着抬脚踹向赵烈胸口，赵烈喷出一口血沫，却笑得愈发癫狂，雨水顺着他的下颌线往下淌，混着血珠砸在地上：“我叛徒？你为了复活那怪物，勾结百诡楼屠了城西哨所的兄弟，把活人喂给诡物练血食，你才是烬土城的蛀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