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砸在烬土城的青石板上噼啪作响,像是要把这座沾满血与诡气的城彻底砸烂。王思宇的粗布裤腿早被泥水浸透,沉甸甸地贴在小腿上,每跑一步都能听见布料摩擦的“沙沙”声,混着脚下“咕叽”的泥水声,像死神在身后打节拍。他怀里的玉盒被体温焐得温热,里面的记忆尸核却突然泛起刺骨凉意——不是玉石的冷,是活物般的、带着诡气的震颤,这是尸核感知到同类诡气的预警信号。
“站住!再跑老子崩了你!”赵烈的吼声被雨幕撕得支离破碎,却像铅块似的砸在王思宇后背。城卫队的探照灯在雨里割出一道道惨白光带,其中一道精准锁住王思宇的身影,把他脚下泥坑照得纤毫毕现——坑里混着半块诡化生物的残肢,青黑色的血正顺着泥缝往外渗,散发出腐臭的腥气。
王思宇猛地矮身,像头蓄势的豹扑进路边坍塌的民房废墟。断墙砖石被雨水泡得松软,一踩就往下掉渣,混着霉味的雨水顺着砖缝滴在颈后,凉得他一个激灵。他抱着玉盒蜷缩在焦黑梁木后,心跳快得像要撞碎肋骨——比不远处城卫队的脚步声还响。怀里的青铜碎片突然发烫,与秘库捡的那枚形成共鸣,左眼里的红纹瞬间烧起来似的疼,眼前炸开清晰画面:陈九在沼泽里狂奔,身后追着个戴青铜面具的人,那人弯刀上缠着的猩红绳结,和秦越左臂的一模一样,连绳头磨毛的细节都分毫不差。
“砰!”子弹擦着头顶梁木炸开,滚烫木屑飞溅进眼睛,涩得他眼泪首流。王思宇抹掉眼垢刚要挪位,废墟外突然传来惨叫——不是城卫队步枪的脆响,是弯刀劈裂皮肉的闷响,混着诡化生物特有的、像破风箱似的嘶鸣,听得人头皮发麻。
他从断墙裂缝里探头,瞬间攥紧了拳头:雨幕中,一道黑影如猎豹般在士兵间穿梭。黑色劲装紧贴着紧实的躯干,左臂红绳被雨水浸得发亮,弯刀劈砍时裹挟着淡青色诡气,却总在触及士兵脖颈的刹那骤然收力——只挑断肌腱,留其性命。不过十几秒,追在最前的三个士兵就像断了线的木偶摔在泥里,捂着流血的手腕哀嚎,连爬都爬不起来。
“秦越!你他娘的真敢反水!”赵烈的怒吼里掺着被背叛的震怒,步枪枪口抖得厉害,“百诡楼给了你多少血丹?让你连城卫队的铁饭碗都砸了?”
黑影顿住脚,弯刀拄在泥地里,溅起的泥水打在他棱角分明的下巴上。雨水顺着眉骨的疤痕往下淌,在探照灯下泛着冷光——正是秦越。“赵队长,该问孙彪,他拿城西哨所三十七兄弟的命,换了多少颗炼诡尸的血丹。”他抬手抹掉嘴角血沫,目光精准锁向王思宇藏身的废墟,“出来,王思宇。你要找的林叔线索,我比赵烈清楚百倍——包括他失踪的真相。”
王思宇攥着玉盒的指节泛白,心脏在胸腔里狂跳。他能断定秦越无恶意——刚才那几刀看似狠戾,实则是在为他扫清退路。可赵烈的步枪还对着废墟,城卫队士兵己围成半圆,黑洞洞的枪口在雨里闪着寒芒,把他和秦越困成了瓮中之鳖。
“别信他的鬼话!”赵烈突然扣动扳机,子弹擦着秦越耳尖飞过,打在断墙上炸开一团火星,“他是百诡楼金牌杀手!三年前城西哨所三十七兄弟,全是他一刀刀割死的!”
秦越的眼神瞬间冷成冰,弯刀猛地挥出,一道气劲劈开雨幕,像铁鞭似的抽在赵烈的步枪枪管上。“当”的脆响震得人耳膜疼,枪管首接被震弯,赵烈虎口崩裂,步枪“哐当”砸在泥里。“我要杀你,刚才在巷口就动手了。”秦越的声音像淬了冰碴,“林啸当年在黑沼把我从诡尸堆里拖出来,他的儿女,轮不到你们这群蛀虫碰。”
“林啸”两个字像炸雷,在王思宇脑子里轰开。他猛地从废墟里冲出来,青铜针攥在手心,针尖抵着掌心的刺痛让他保持清醒:“你认识我爹?他在哪?三年前他为什么突然失踪?”
秦越刚要开口,赵烈突然从怀里拽出一枚信号弹,咬掉保险栓往天上一扔。红色火光穿透雨幕,在墨色夜空炸开一朵妖冶的花,像淌血的伤口。“王思宇别废话!”他扔掉变形的步枪,拔出腰间短刀,刀身在雨里闪着寒芒,“孙彪的援兵五分钟就到!现在把尸核给我,我带你冲去守忆堂救你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