凛稳住呼吸。
胸腔被压得发痛,可思路反而清了——浪不是单纯的攻击,浪是风与海之间的交换。她此刻借不到风,也借不到水,那就换一种借法。
她把注意力沉下去,沉到那股压力里,去找“回潮”的方向。深海无法吹起风,却挡不住海自身的回卷。
义勇截下一股黑潮向她伸来的触手:「朝比奈,不要停在那里!」
实弥吼道:「小鬼!你要是死了老子可不会给你收尸!」
凛没有回嘴。
她只是吸气,深而稳,把那口气压进最底。
「浪之呼吸……」
不是壱,不是弐。
是未完成、未命名的型。
「……返潮(かえししお)。」
刀势从下往上抬。
她不去追风的快,不去求水的圆,她只把那股“被深海挤到极限的压力”推回去——推回浅处,推回能呼吸的地方。
灰蓝色的浪纹自她脚底向上卷起,洞窟里终于出现了一道细细的破口。
义勇的眼中在那一瞬,闪过一次真正的、短暂的光。
「趁现在——!」
他比实弥更快踏入破口:
「水之呼吸伍之型——干天的慈雨!」
水纹落下,深海幻境颤动。
实弥怒吼紧随而上:
「风之呼吸漆之型——勁風??天狗風!!」
狂风撕开破口外缘,凛的未完成「返潮」撑住中心。
三种呼吸第一次在同一条缝隙中共振。
深海被带离,被三人的节奏一起拖回浅处,回到还能呼吸的世界。
深海轰然破裂,窒息的水压抽空,潮声骤然消失。洞窟回到黑暗的现实世界,石壁的冷与湿重新有了人能理解的重量。
下弦之肆踉跄后退,胸口被凛那一击强行撕开,灰蓝色的圆弧痕迹深深陷进皮肉里。潮纹颤得失序。
他不可思议地望着凛:
「竟然……能让浪从深海升起……?」
他刚要再抬手,水声已先一步落下。
义勇站到他背后。没人看清他是什么时候动的。
「水之呼吸參之型——流流舞。」
水线干净地划过。
下一息——咔嚓。
刀刃切开颈骨。没有拖泥带水,没有怒吼。鬼的头颅落地,滚过湿冷的岩面。他的嘴唇微微张着,像终于想说一句话。
「……浅海……真温暖啊……」
下一瞬,头颅与身体同时崩散,灰烬被风卷向洞窟深处。残响被洞壁一点点吞没。
深海彻底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