义勇的眼神一瞬松动,又立刻收紧。那种收紧带着熟悉的自我限制的味道。他压着声音:「你不该……替我承担。」
凛没有反驳,也没有讲道理。她只是把脸靠近,吻到他唇角,停住。
不继续。
她的呼吸贴在他唇边,给他最后一次选择。义勇的手抬起,又在即将碰上她腰侧的时候停下。头发散在肩上,他微微低着头,额前的发丝遮住一点眼神,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日更脆弱——也更危险。那种危险来自“他一直压着”的东西正在松。
最终,他的手落下去,扣住她的后颈。
动作很轻,却不容她退。
义勇的声音哑得厉害,带着一种几乎自我威胁的认真:「凛……你要是后悔,我不会放过我自己。」
凛没有躲。她的回答不华丽,却稳到把他的退路堵死:「那就别让我后悔。」
这句像把闸门拧开。
义勇吻上去,深得很,狠得很,带着后怕,也带着长久以来压回去的所有东西。他不是温柔地讨要,他是在确认——确认她还在,确认他还能靠近,确认他没有把她推走。
绷带尾端在纠缠里滑落一点,灯火轻轻晃了一下。衣料摩擦的声音很轻,呼吸却越来越重。
凛的手从他肩侧移到他背后,她用手掌把他从失控边缘托住,让他能停下来,能再看她一眼。
他在那一眼里终于松开一点点,呼吸短促,却没有再把她推走。
夜里剩下的事,灯火都没有照得太清。只有纸门外的风声持续着,帮他们把世界隔开。
清晨的光从窗纸渗进来时,义勇先醒。
他醒得很轻。他的第一反应仍然是“校准”:确认自己的伤口没有压到,确认呼吸还稳,确认她在。
凛侧躺着,发尾散在枕边,呼吸均匀。义勇盯着她看了一会儿,抬手到一半停住。那种“越界的恐惧”仍在,但这一次,他没有把手收回去。
他用指腹很轻地碰了一下她的手背,停了一息就放开,像给自己一个可控的承认。
凛在那点触碰里醒来,眼睛半睁,没立刻说话。她先把被子往他肩侧那边拉一点,动作熟练,声音还带着睡意:「伤口别压着。」
义勇低声:「……你昨晚没睡好。」
凛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里没有躲闪,也没有逞强。她回答得很直,甚至有点笨拙的甜:「睡得挺好。」
她顿了一息,又补一句:「你别乱想就更好。」
义勇沉默了几息,像把很多话压下去。最后,他只落一句很轻的承认:「……我试试看。」
凛“嗯”了一声,没再逼他。她伸手把他散下来的发丝拨到肩后,动作慢,避开他最敏感的那一寸皮肤。
义勇的呼吸在那一瞬间又乱了一拍。
他没有退。
风从窗缝里吹进来,带着潮湿的冷。义勇把那口冷吸进胸腔里,终于不再把它当成“压住自己”的工具。
他坐在她身边,衣角被清晨的光照得很干净。头发仍散在肩上,少了平日那种紧绷的规矩感。
他没说“我爱你”。
但他也没有再把她推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