义勇的睫毛微动,像没听懂。
凛抬头看他,声音很稳,带着一点她独有的坦率——不绕弯,也不故作成熟:「我不想你再一个人扛。你也别再替我把一切都扛完。」
义勇的手指动了一下,又按回衣侧。他的习惯在抵抗:退后、收紧、把话吞回去。可他看着她,眼神里那道防线渐渐消失了。
凛继续说,语气更软了些:「我知道你怕越界,怕把重量丢给我。可我不是被你‘丢’过来的。我是自己走进来的。」
她停顿了一息,继续说道:
「以后有话、有想法,不要躲着我。你想退的时候,先告诉我。你怕的时候,也告诉我——只要你别把我排除在外。」
义勇的喉间又滚了一下。他看向案上的纸墨,又看回她,像在学习一种他从没学过的处理方式。
「……你也一样。」他终于开口,声音比刚才更哑一点,「你撑不住的时候,别说没事。」
凛的眼眶忽然热了一下。她笑了,笑得很轻:「好。」
她伸出手,留了半寸的空隙,没有直接去握他的手,像在等待他回应她的邀请。
义勇看着那半寸空隙,呼吸停了一下。下一瞬,他的手指轻轻移过去,碰到她的指侧。动作很慢,却没有再收回去。
凛反手握住他,声音温柔:「我们把对方当成归处,好吗?」
义勇没有立刻回答。他低下头,看着两人交叠的手。过了几息,他轻轻“嗯”了一声。
傍晚的光从廊下斜进来,照在榻榻米上,拉出一条温暖的影子。
凛给义勇换了新的绷带,然后收拾好药包,站到门口时才发觉到自己的脚还没有抬出去,那一步像被什么拽住了似的。
「我先回宿舍了。」她说,「明天——」
话尾被身后极轻的一声衣料摩擦截住。义勇靠近得很慢,慢到像在给她撤回的机会。可他还是走到了她身后半步处,停下。
凛回头。
义勇的手抬起又停住,指尖在半空迟疑了一息。那一息很短,便落到她的手腕外侧,温度顺着那一点传过去,凛的呼吸顿了顿。
他没有立刻说话。指腹从手腕外侧慢慢摩擦,一点一点挪向手腕内侧,动作小得像试探。目光从她的眼睛滑到她的唇,再滑回她的眼睛,眼神里有一种很清晰的请求。
「今晚……」他开口,声音低得贴着她的耳侧,「留下来,可以吗?」
凛的心口轻轻一震。她没先回答,只是又靠近了一点,把手掌覆到他胸膛上,隔着薄薄的衣料摸到他心跳的节拍——急了一下,又被他硬生生压回稳。凛指尖没有用力,只是停在那里,像在说:我听见了。
义勇的肩背微微松开。他的另一只手落到她的脸侧,指腹沿着她的眉骨,到颧骨,一点点描绘她脸的轮廓。凛没有躲,反而把脸更贴近他的掌心一点点。
「好。」她终于开口,「我留下来。」
义勇的呼吸像被这句话拽断了一瞬。下一秒,他的手从她脸侧滑到她腰侧,掌心贴上去时只有温柔。
他把她拉近,凛的手还在他胸前,怕自己站不稳,指尖不自觉抓住了他衣服领口的褶。
义勇低头时,先吻到的是她唇角。凛抬眼看他,睫毛微颤,没说话,只把掌心在他胸口轻轻按了一下。
义勇像是受到那一按的鼓舞,他再次吻上来,这一次更贴,更慢,带着克制里压出来的温柔。凛的呼吸被他牵着走,唇间溢出一声很轻的气音,又被她自己吞回去,脸颊悄悄热起来。
半晌,义勇才舍得退开半寸。他的额头几乎抵着她的,拇指轻轻擦过她的嘴唇,把刚才那点失序认真收好,然后低声再次确认:
「……你真的不会后悔?」
凛在他怀里笑了一下,然后抬眼看他,眼底满是认真:
「永远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