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的有人头大小,小的也有拳头大,从山坡上滚下来,带着尘土,砸进人群里。惨叫声顿时响成一片。
“盾牌!举盾!”刘千总爬起来,声嘶力竭。
盾牌举起来了,可石头是从高处往下砸,盾牌只能护头,护不了全身。更可怕的是,石头砸在盾牌上,震得人手发麻,没几下就握不住。
第三波攻击最要命——火。
不是火箭,是火罐。陶罐里装着火油,点着了往下扔。罐子砸碎,火油四溅,沾哪烧哪。虽然烧不死人,但那种火焰的恐惧,让原本就混乱的队伍彻底崩溃了。
“撤!往后撤!”刘千总终于下令。
可撤得了吗?
山谷入口处,王五带着二十个斥候,早已搬来乱石和砍倒的树木,把路堵死了。出口那边更绝——孙寡妇让人推下了早就准备好的十根滚木,把出口封得严严实实。
五百边军,被关在了三里长的“笼子”里。
接下来的两个时辰,成了单方面的屠杀。
不是刀对刀的屠杀,是远程的消耗。箭射完了射弩,弩射完了扔石头,石头扔完了……就等着。
等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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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天黑。
孙寡妇算得很准——官军被困山谷,天黑前冲不出去,就必须在谷里过夜。而在谷里过夜,就得提防夜袭,就得点起火把,就成了活靶子。
果然,酉时(下午五点)一过,天色渐暗。
刘千总让士兵点起火把,结果刚点起来,山坡上就射来冷箭,专射举火把的人。射死三个后,没人敢举了。
山谷陷入黑暗。
而黑暗,是伏击者的朋友。
孙寡妇把一百人分成十队,每队十人,轮流下去骚扰。不硬拼,只偷袭——摸到近处,射几箭,扔几块石头,喊几声“杀啊”,然后撤回。
官军被折腾得筋疲力尽。想追,追不上;想睡,不敢睡。到半夜时,士气已经低落到极点。
刘千总坐在一块石头上,看着周围东倒西歪的士兵,忽然觉得很荒谬。
他一个边军千总,打过鞑子,剿过流寇,现在居然被一群“泥腿子”困在山谷里,束手无策。
“千总,”副将凑过来,声音发颤,“要不……咱们降了吧?”
“放屁!”刘千总一巴掌扇过去,“老子堂堂朝廷命官,降贼?”
“可……可这么下去,弟兄们撑不到天亮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