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身,看着身后的群山:“从今天起,这片山,是咱们的了。”
这话说得很轻,但落在每个人心里,很重。
是啊,这片山。从李家坳到黑风岭,从黑风岭到无名谷。现在连边军都打退了。
这片山,真是他们的了。
“回谷。”李根柱说,“有好多事要做。”
确实有很多事要做。
第一件事是清理战场。
官军撤得仓促,留下了不少东西:破损的盔甲、折断的兵器、丢弃的粮袋、还有十几匹死马。
孙寡妇带人收拾,能用的修修补补,不能用的回炉重造。死马剥皮割肉,虽然瘦,但好歹是肉。马皮硝制了能做靴子,马骨熬汤能给伤员补钙。
第二件事是统计伤亡。
这一场围剿,从杨参将进山到撤军,历时二十八天。星火营方面:阵亡四十三人,重伤残废二十七人,轻伤不计。其中黑风岭血战死了十九个,无名谷保卫战死了七个,游击骚扰死了十七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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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三……”李根柱看着名单,沉默了很久,“厚葬。抚恤金加倍。”
“队长,”陈元提醒,“咱们的存银……”
“我知道不够。”李根柱说,“先欠着。记在账上,等咱们有了,加倍还。”
第三件事,也是最重要的事——论功行赏。
这仗能打赢,靠的不是一个人。有孙寡妇带人烧粮,有王五指挥骚扰,有侯七的斥候队传递情报,有郑广元这个“内应”,还有每一个埋伏、放箭、推石头的队员。
更要紧的是——有那两千多老弱妇孺成功转移,让杨参将始终找不到主力。
“功劳要分清楚。”李根柱在议事堂说,“该赏的赏,该升的升。但有一条——不许争功,不许抢功。”
赏格定下来了:阵亡者,抚恤银二十两,免家赋五年。重伤残废者,按月发口粮,安排轻活。立功者,按功大小赏银、赏粮、或升职。
孙寡妇升任“前军统制”,统领所有战兵。王五升任“参谋使”,主管军务谋划。侯七升任“斥候都尉”,专司侦察。连马向前都升了小队长,管三十人。
郑广元那边,李根柱单独给了份厚礼:白银五百两,细粮五十石,还有一封信。信上写:“郑将军深明大义,星火营永志不忘。日后若有用处,但凭一言。”
郑广元收到礼时,正在回府城的路上。他看完信,烧了,对亲信说:“这李根柱……是个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