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我气得啊。”姚雪狠狠咬着嘴里的面条,愤愤不平道:“老了就不是亲爹、就不管不顾了?养你那么大,你倒好,白眼狼!”
“……”
有点指桑骂槐的感觉。
颜才对自己父母就没什么感情,他还没想到等他父母晚年,他怎么面对。
只是再恨再怨,都无法袖手旁观。除了肩上儿女的责任,还有个人职业精神。
了解了祝爷爷的情况,颜才始终耿耿于怀,可他现在自顾不暇,能做的太有限,见面也是随缘,三天两头都能碰见一次,祝爷爷还会给他带点礼物,都是些小零食,颜才却很开心,后来没多久在急诊接到了他,只是气色还不如头次在楼梯间遇到的。
果不其然,刚说没几句话,老人家就不堪重负当着他的面发病,从最开始呼吸困难,再到后来直接咳出血,必须立即采取相应的处理措施让祝爷爷尽快脱离痛苦。
救治过程中,祝爷爷一直盯着颜才,好像有什么话要说。稳定病情后,他才低头离得近些倾听,模糊的字音拼凑起来,是医院中最常听到的两个字——“救、我”。
一滴浑浊的泪流下来。
有牵挂的人怎会真舍得死呢。
颜才的呼吸都重了几分,他眼含热泪,坚定道:“爷爷,我一定救你,一定。”
等下了班,他就匆匆跑出去,去医院旁边那个24小时运行的ATM机取钱。
银行卡的余额还有4516。8。
下一次发规培补助还有半个月,他算了算手头的一些现金,加上银行卡的零头或多或少能应付得来,就取了四千。
他拿出几乎所有的积蓄,才够买一个月量的一盒小分子靶向药,还是因为国内研发的比进口药便宜,他才能买得起,而其他核心药品都在五千左右,根本负荷不起。
用自己的钱去救一个不相干的人,但凡有第三个人知道这件事,肯定都会说教他傻,圣母心泛滥,但他想不了那么多,他想的只是救人,只要能救人,他在医学的道路上经受的所有大大小小的苦才值得。
他还有年轻的生命和青春的资本可以打拼,如今一时的贫穷只是一时的。
可人命关天,他勤工俭学,省吃俭用就能续一个人的命,何乐而不为呢。
他不想再听到那么无助的哭声了。
颜才装好取来的钱,转头就回医院,不曾想在路上遇到了颜烁。
有段时间没见了,自从乔睿回来,这个月他们就见了乔睿刚回来那天一次。
他的心跳莫名加快,笑容自然而然就浮出了水面,声音都是本人没自觉的雀跃,从快步走到直接飞奔过去,“哥!”
听到这声呼唤,颜烁眸色沉了沉,又立刻整理好表情,看他笑得那么灿烂,一时间有些愣神,等与他正面相对,他便忍不住内心暗涌的情感,脱口而出:“想我吗?”
颜才:“平均每天想三次吧。”
颜烁怔了怔,反应了一下才明白过来,但看着颜才一脸期待他发问,然后皮一把的表情,他还是笑着配合:“哪三次?”
颜才得意道:“早饭、中饭、晚饭。”
颜烁听到和内心所想一模一样的回答,不禁笑出了声,例行回怼一下他,“你也就在吃上会想起我,是不是等哪天你也会做饭了,就到了把你哥哥我忘掉的时候了。”
“不会。”
颜才秒答,抱着手臂耍赖:“我做饭的水平和姚雪不相上下,没天赋,不学。”
第67章Part。67这条小鱼在乎。
Part。67
“那就只能让你吃一辈子我做的饭了。”
很意外,颜烁没再继续怼他,甚至后面不管颜才怎么语言调侃,都一拳打在棉花上似的照单全收。颜烁的情绪很不对劲,如果以他自己的感觉解读的话,颜烁好像是在为什么很重要的事惆怅,又好像在酝酿告别。
可颜烁刚才还说“一辈子”。
可他也说过想去死那样的话。
按摩那晚还说“舍不得走了”。
那不恰恰说明他还是要走。
虽然之前问过他话中真假,当时颜烁说“是真的。但现在是假的”,现在想来,颜烁倒像是在玩文字游戏,他口中的“现在”,或许仅仅指的是期限不长的“当下”。
颜才不确定是不是自己过度解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