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才的眼睛被蒙上布条,四肢都被束缚着困在一张床上。
周围常常静得没有一点声音,而他也只能凭着光感视觉来判断时间的变化。
前几天,上下班的时间分别都能听到开门关门,以及那道熟悉的声音。
“你打算什么时候开口说话?”
“……”
换来的依旧是他的沉默。
【你说呢?你什么时候放我走,我就什么时候开口说话。】
这句话,颜才已经不想再重复。
他没次都当耳旁风,或者掐着他的脖子说“你休想”。
一日三餐都是他的习以为常得最熟悉的时间点,食物也都是他的喜好,偶尔会混进去他哥颜烁喜欢的味道。
往常就算再忙,最多也就迟到半个钟头,只是今天距离晚餐的时间已经过去了太久,天完全黑了,很久很久,他都没听到衣料摩挲以外的声音。
像被关押的犯人,不,犯人还有牢房大点的地方可以动弹,也有出去走走的机会,他没有,他最长的路径也就是房间内的卫生间和浴室,还要等到人来打上麻药,用轮椅推着过去。
残疾人?也不对,残疾暂且不论,他现在的情况根本不能算一个人。
不过是只被豢养的金丝雀。
这种屈辱换作任何一个人都无法接受,不说狂躁到大吼大叫的程度,身心上的折磨和被压迫的恐慌都将是前所未有的刺激,可他偏偏是被自己囚禁了,更荒唐的事莫过于,他理解。
慢慢地,他等睡着了。
半梦半醒间,房间的门被打开,动静很小,他却格外敏锐地动了下耳朵,下意识地转向声源的方向。
脚步声正在逐渐逼近。
颜才还未反应过来,就被扑了个满怀,怀里的人带着外面的寒气,冻得他不禁皱眉头,他还嗅到医院消毒水的味道,这家伙本身就是医务工作者,没什么可奇怪的,但这次的似乎有些不一样,他细嗅来,似乎是血腥气。
“幸好,这房子写的是我的名,警察查封财产也不会查到这。”
闻言,颜才心中有些疑惑。
疑惑他平静中伴随颤音的语气,还有这句突然冒出来的话。
“律师说,根据周书郡立的遗嘱,他名下所有的财产,都转给了我。”
遗嘱……?
周书郡,死了?
颜才呼吸一窒,他一瞬间是想问为什么的,他是怎么死的,上次不是还说警方那边线索中断找不到人吗。
怀里的人闷声为他解谜,但自己也是说得云里雾里,颠三倒四的:“他没想对我做什么的,乔睿也知道,他没说,但我知道他是故意的,他很紧张很害怕,怕我说实话毁了他的前途,再三求我、强调我被问话时怎么说对他有利。我什么都没说,借着病倒脱身了。”
接着,他便开始小声啜泣。
颜才心情复杂地安抚他的背部,说出了这两天来的第一句话:
“别为他哭好不好?”
在他怀里的,这个比他小了十一岁的小颜才从他话里探出头。
小颜:“为什么不能为他哭?”
“你忘了他过去是怎么对你的了吗?”颜才略表严肃地道,心里是既有惆怅,又觉得心里空荡荡的难受。
毕竟他的厌恶更多源于重生前。
从第一句话开始,他便话音温柔,即使是说着类似指责的话,也不见得有多硬气,让人生不起一点獠牙。小颜眼睫轻颤地笑道:“……但我很早之前就已经恨不动了,我不擅长和别人保持敌对,我只想身边人都能好好的。何况,你那天也看到了他都经历了什么。”
“你还记得我之前在市图书馆碰到你那次吗,我借了很多心理学的书,校图书馆也拿了不少,都是给周书郡的,我想以德报怨,把他治好,我跟他讲道理我从来没觉得自己有错,我对他唯一的那些愧疚和低声下气都只是因为我以为我真的害得他过得不好。”
他尽可能地把内心所想的全部都一口气说出来,做到毫无保留。
“如果他的心理问题解决恢复健康了,说不定他就不会犯罪。”
周书郡自己作死,难不成连这他都要一股脑怪自己头上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