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想提他。”颜才偏过头,“你也是,周书郡死了是吧,死了好,一个死人就更没什么好惦记的,从现在开始不准再说关于他的事情。”
“好……不提,我们说点别的。”
“颜烁。”
“我一直在想,你为什么把录像带留到现在才给我,为什么发现的第一时间没有告诉我呢?”
颜才欲言又止:“……”
“因为对颜烁来说,周书郡是他非常重要的人,他做不到用这种方式毁掉他,与此同时又不想对不起我,所以他没有告诉我却也没有毁掉,而是选在许多年后的某个时刻让这录像带现世,他或许是在想,经过时间的缓冲,我们能多多少少的淡化那些恩怨情仇。”
“你觉得我说得对吗?”
颜才隐忍着,点头:“对。”
“嗯,对。所以这么重情重义不舍得辜负任何一个人,宁愿牺牲自己的幸福也要成全身边人的颜烁,怎么会说出这么冷酷无情的话呢?”
小颜掐住他的脖颈,拇指的指腹轻揉着颜才微动的喉结,“两个答案可以解释,要么你太爱我,看到我和周书郡后来握手言和你不高兴对他更恨了。可你最初刚回来那天对周书郡就只剩下火药味,总觉得上下逻辑不通。”
“要么……你压根不是颜烁。”
颜才猝然挣扎,手腕上的手铐连接着的绳子牵动床板发出“吱呀”声,他的眼睛虽被蒙着,但依然能看出他此时此刻的表情有多愤慨,“从第一天被你困在这开始你就一直问我这个问题。我告诉你,你这个猜疑根本没有实质性的证据,你到底还要执着到什么时候?!”
“我就是颜烁,我是你哥。”
话音刚落,他感觉到眼上的布条突然被拽下来,现在是深夜,房间里也没点灯,颜才不用花太长时间适应,就看清了眼前的人的脸,只觉得恍如隔世。
“夏姐说过你从医院醒来以后就什么都不记得,怎么就刚巧去了平陇的记忆都没有了,唯独关于我的事你记得那么清楚?”小颜拎起他的衣领,“你又有什么实质性的证据证明你就是颜烁!”
“间歇性失忆你不懂吗?”
“那这是什么?”
小颜打开手机,点开立春那天在医院拍到的画面,右滑则是他从颜才行李中翻出来的电脑中那个未命名的文件,“你怎么知道那天会出事?时间地点,就连哪床病人都记得分毫不差。”
“……”
“说话,继续解释啊,刚才不是还很硬气的在那狡辩吗?”
“……”
“好,很好。”
“我不急,我有的是时间陪你耗。”
小颜把手机随手放边上,与他两两相望片刻,不顾对方的反抗,力度失控地含住他的唇吮。吸。舔。舐,吻不再是亲昵爱意的象征,变成了单纯的泄愤,他咬破他的下唇,直到彼此的嘴角都沾染上血迹,才停下最后的轻吮。
他摁住颜才的下牙不允许他合上,目光失望且冷淡地盯着他。
“你就继续当你的哑巴吧。”
翻身从他身上下来,走出房门后,即使在颜才身上绑满了枷锁,他也不忘把门窗锁好,杜绝一切后患。
原本是打算借着周书郡在那套他们都住过的房子把他关住的,当初也没想着关多久,无非是给个教训罢了,让他吃点苦头不敢再到处乱跑。
谁知道他稍微松开手,这人就迫不及待地远离他,无奈之下,他只能说牵扯到案件,借着警察的手把人找回来。
费了不少心思才把他重新关起来,而关于他审问的内容……
关于“颜烁”究竟是不是“颜烁”,这种听起来就玄幻不讲科学的东西,讲出来简直就是疯言疯语的程度。
所以他断然也不肯信。
他这么逼问,无非是想让“颜烁”本人亲口承认,多给他一点肯定,他比他本人更急需一个合理的解释,盼望着别再让他找到任何拙劣的漏洞。
可“颜烁”的沉默令他感到绝望。
不就是不信邪吗,觉得他就是临时起意玩玩而已,那他就看“颜烁”能持续这个状态到什么时候。
周书郡在这世上就关雪梅一个亲人,女儿过世还没多久,又添一门白事,她是肯定不会管的。
于是这些后事,就都自然而然的交到了遗产继承人颜才本人手上。
配合完警方那边的工作,他其余的时间就是忙着处理丧事。
而如今周书郡死了,医院那边也翻脸翻得快,不再给他批假,劝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