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了。”颜才装好手机。
进家门以后,孟康玉边放下东西,边捶着有点酸痛的腰椎,“上了年纪身体素质就是不行啊。烁烁。”
前后不搭调的突然一声呼唤,颜才因为还在专心想自己的事情,没反应过来是在叫他,孟康玉直接转过来,恨铁不成钢地叹了口气,“烁烁,你爹心情不好,说什么也不来,今年过年你在姨家好好住着,别老想着往外跑听到没有,特别是像找你弟这种事。你得体谅我做亲姨娘的,你们小孩没个分寸,做长辈的不能跟着胡闹。”
颜才投降配合:“嗯。”
孟康玉:“我可事先说好,我要是见不着你人,就立马打电话给你爹通风报信。晚上我给你煎副中药喝喝。”
“我和我弟真的没……”
“你当我老花是吧,我眼神可好着呢,再说我就算那天没见着你俩,发现也是早晚的事。你以为我一个过来人还能看不出来?你就别狡辩了。真是疯了那死小孩,干出这种违背天理的事,我看早晚遭雷劈都不为过。”
颜才板起脸,“他是我亲弟。姨,你要真想翻篇,这种话以后别说。”
孟康玉两个孩子一儿一女都在家。最大的那个姐姐今年刚毕业,过年吃完年夜饭就带上事先买的鞭炮烟花什么的找她朋友,小的那个高三生,明年6月份高考也不着急,拉着颜才要他陪自己坐电视机前打游戏。
跨年夜就这么稀里糊涂的过去了,和想象中的不一样,新的一年的开端,如此有意义,可今天和昨天一样三餐照旧,依然没有“他”在身边。
孟康玉家房间有限,游戏玩累了,他就和昏昏欲睡的表弟睡一张床,但因为熬了个通宵,躺在床上已经是凌晨三四点了,在烟花爆竹的轰炸下,他更加静不下心,翻来覆去解锁手机。点开和小颜的聊天框。
编辑着:“在做什么?”
又删掉……
重新编辑:“睡了吗?”
刚想发出去,又觉得不行,他再次删掉,这次手指悬停了很久,想不通为什么面对自己都不知道说什么好,明明心里是有很多话想说的,但总觉得文字无法表达他真正内心所想。
打语音电话?还是发语音……
忽然,屏幕那边的小颜给他发了一条消息,他身形一顿,余光里那句话很短,他无端感到有些忐忑,目光缓缓移动,眸光肉眼可见地熄灭。
「新年快乐。」
几秒之后,又一条简短的——
「去年欠你的。」
去年跨年是一起过的,那时说的新年快乐,的确没有“回礼”,小颜就顾着乔睿的消息了。
普通得没有任何限制的一句节日祝福而已,还要计较欠不欠的,分明是在暗示自己受气了,再不顺着台阶来破冰,就撇清关系。
颜才清楚地记得那晚的细节,心说“按这么说,你欠我的不止这句”。
那就不亏不欠,今年都不说了。
新年平淡地过去了,初八前后基本都开工,照常早出晚归。
这天,颜才碰到了姚雪,期间他们没再联系,不清楚小颜那边有没有和他们往来,但这次偶然遇见,姚雪是和韩决一起的,她说:“幸好!”
然后韩决提前拿出那张精致的烫金请帖交给姚雪,姚雪亲手递出去,两人脸上都是挡不住的幸福的笑容。
“我们随身带着请帖,我就说肯定能碰见你。”
颜才双手接过,却心不在焉地没打开看,心中的疑惑七上八下,最终问出:“怎么不让颜才转交给我?”
“啊?”姚雪与韩决默契对视一眼,韩决道:“他去燕汀了,他没告诉你吗?”
颜才心凉得彻底,“没有。”
“你们是不是又闹别扭了?”姚雪以为他们还和以前一样,无非是兄弟间的小摩擦,“嗨呀,没事的,他早晚会回来的,而且初十我们订婚宴,他说了会来参加的,到时候我安排你们两个坐在一起,有什么嫌隙都尽早说开。”
“嗯,谢谢。”颜才熟练扬起体面的笑,“祝你们新婚快乐。”
正月初十。
订婚宴上除了新郎新娘,颜才没有认识的人,自然就坐在餐桌边,百无聊赖地看手机,不过注意力倒是没离开过大门那边。
宾客们陆续入座,吉时一到,灯光除了舞台全部熄灭,典礼开始了。
颜才刚扣上手机,餐桌对面就坐下了那位他日思夜想的人。
这桌坐的人除了他们,就是三个个姚雪其他非常要好的朋友,还留了两个空位,是等开席后给摄影师们的。
没等颜才抬头看看,旁边坐着的男人就悄声问他:“诶,朋友,那个和你长得特别像的人是你的谁呀?”
“我……”颜才微蹩了下眉头,似是妥协地轻叹息:“我弟弟。”